是时候鞭一下山西文旅了。
前两天开车跑庙,经过绛县一个叫“槐泉郡马府”的地方(图1)。
车速虽快,我眼睛还是很厉害的,一眼就锁定了一个废弃的古建筑。
一定是老的,屋顶用的是悬山顶,旁边还有一个砖雕牌楼,最少到清代(图2)。
我立刻让司机停车,掉头回去查看这个古建筑。
房子已经废弃了,门口放着两块老的门板,一看上面的门钉,推测不是普通的门(图3)。
古代的门钉有严格的制式,这个我不太懂,但我知道,门上的钉越多,身份等级越高,平民的家门钉不长这样。
我眼睛又一下锁定了后院垒墙的大石头,那些石头上的纹路,不太像现在的啊(图4)。
转到后院,突然在草丛里发现一块碑(图5),我欣喜至极,凑近一看,是一块乾隆年间的碑,上面有纪年,并且有碑文,写道
——— 兵部侍郎布政司礼理问xxx神道(图6)
!!!!!
是个乾隆年间的神道碑!
平时被古言洗脑了的朋友可能以为兵部侍郎是个小官,毕竟古言的男主职位都是三公九卿打底的,但你们去搜一下兵部侍郎相当于现代的什么。
😱😱😱我惊呆了,果然是山西啊,好你个山西啊,这种碑在广东早就要摆起来了,你倒好啊,就这样扔后院草堆里了。
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没几步路,发现废墟里摆着一个雕花石柱(图7),手工雕的,底下还压着一块大石头,这两个的磨损和风化程度看起来比神道碑更严重,那么意味着,年代有可能更古老。
我肾上腺素一下就飙起来了,继续在废墟里找,找到一块老木头,上面有字!(图8)
繁体:北房后东。
呜呜呜……这是老建筑的木构件,以前的工匠盖房子要用很多木头,为了分清楚是哪儿搭哪儿的,有时候会在上面写着它要放的位置。
哭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臭,一阵屎味,我眼睛扫了一圈,果然到处都是人中王,某块石板上还有很大的一坨,新鲜的,形状看来有点上火。
我想避开它,结果脚下一绊。
你们放心,没有摔个人吃屎的,这一绊,我低头一看,靠,又是一块有字的碑。(图9)
啊……小篆,是我看不懂的小篆。
但是……小篆!
中古之后的墓碑最常见小篆的是什么地方?!!!
是墓!志!铭!
我的天啊,难道这真是一块墓志铭么!
我虽然不太懂,但平时经常访古,看多了也能勉强认一两个小篆。赶快看有没有墓志铭这几个字。
果然,我是厉害的!
最后三个字就写着“墓志铭”。
到底是谁的,主人的名字不太好辨认,但看到是xxx大学士xxx公,和原配夫人常氏,以及新配夫人林氏的合葬墓。
合葬墓啊……可惜我小篆不行看到这些已经尽力了。
[苦涩][苦涩][苦涩]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被扔在路边了。
我不死心的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可疑的石头都去看一眼。
拐角处有一块石头,看上去没有字,转了几圈我都把它pass了(图10)。
细想之下觉得不太对劲,还是得过去看一眼。
不看不打紧,一看,如果说前面那些清代的碑石对山西来说都不太配当作文物的话。
那这块行不行呢?
哈?
至正九年壬申月的这块碑行不行?
年代太久了,碑文上的字已经划花的划花,磨掉的磨掉。
我艰难的从刮痕里辨认出“至正”(图11)。
再从开头辨认出“重修文庙碑记”(图12)。
至正是元代的年号,但具体对应公元哪一年不知道,一查,元年是1341年,那么九年就是1350年。
六七百年的庙碑,算不算文物?
最后又在一个杂草丛里发现了清代儒林郎的碑,这个就没有前面那些牛逼了。
到此为止,转了40分钟,找到4块碑,从元代到清代的。后面要赶去其他庙,就没有继续了。
晚上回到酒店查了一下这个叫“郡马府”的地方,郡马姓靳,靳东的靳。
兵部侍郎也姓靳。
估计是家族,甚至是整个村历代的一些碑,不知道什么全部被扔路边了。
我想还是要好好保护一下的吧,至起码不能当作别人蹲坑的趣味读物吧。这一坨一坨屎的。
第二天我打电话去运城文物部门,给了我一个绛县文物部门的电话,让我跟他们上报,打电话给绛县文物部门,又给我扔一个什么高主任的电话。
一层推一层,一人推一人。
打了主任电话两次,一次没接,一次挂了。
拿你们真是没办法了,本来都不想这样发的。
@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