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玄关抽屉时,翻出个生锈的钥匙扣。拇指蹭过凹槽里陈年的油泥,突然想起十二年前在北京地下室的日子。
那时每天骑二手自行车去广告公司实习,钥匙扣挂着出租屋、公司储物柜和自行车三把钥匙。车链子总在暴雨天卡死,我蹲在报刊亭屋檐下拧螺丝,钥匙扣在裤兜里硌得大腿生疼。有次加班到凌晨两点,立交桥下修车摊还亮着灯,老师傅把我28大杠倒过来敲打链条,钥匙扣随着动作一下下撞击水泥地,火星溅在它金属表面,烫出个米粒大小的疤。
现在摸着那道疤,反而觉得比光洁的钥匙扣更珍贵。去年在商场花三百块买的皮绳钥匙扣丢了,心里毫无波澜,可这个铁片要是真找不着了,我大概会去五金店定制个一模一样的——那些被砂石磨花的棱角,被雨水泡发的锈迹,分明是二十啷当岁横冲直撞的拓印。
最近总听年轻人说"人生是旷野",我倒觉得更像钥匙扣。那些深夜加班攥出来的凹痕,通勤路上摔出来的刮蹭,暴雨里泡出来的锈迹,哪一道不是我们死死攥住生活把手的证明?现在每次开家门听见钥匙串哗啦响,都像是年少那个淋成落汤鸡的自己,隔着岁月在说:你看,我们到底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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