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8日，观察者网举办的2024年第一季度“圆桌纵横谈”在上海举行。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兼新闻发言人姚景源表示，在扩大消费、打通国内大循环堵点的过程中，需要关注形式主义问题。

他举例称，去年河南在小麦收割季节遭遇连续降雨，对农民造成很大损失，“当时割麦子分秒必争，但是外地收割机来了之后下不了高速。为什么？没办‘跨区作业证’。一个收割麦子的收割机，还得办‘跨区作业证’，你这不叫‘堵点’吗？”

先说结论：有司特别习惯“管”，而最常见的“管”的手段，就是授予各种奇奇怪怪的特许经营权。这是是一种落后、充满了前工业时代特色的、且充满了寻租空间的管理方式，确实早该取消了。

就拿这个“跨区作业证”来说。你不能说有司的用意不好，办了证的农机可以免高速公路通行费，实实在在补贴了农机手；在目前的吏治环境下，办证也不存在什么吃拿卡要，据说证照齐全的话，几分钟就能办好——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补贴农机手为什么非得用这种特许权来进行呢？市场手段同样可以做到，而且做得更好，完全不需要养这么一帮审核单证、办证、盖章的人。

一般人想象中的农机跨区作业，就是一帮散兵游勇开着五花八门的农机，乱哄哄地一路北上……错了。这种情形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农机跨区作业，大多数是有组织的、要么通过各种自发的准行会，要么通过合作社，还有专业的掮客帮助他们和农户牵线搭桥，大的合作社和种粮大户之间都结成了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务。

随着土地越来越集约化，这种合作也越来越组织化，不是个人行为了。

重点来了：“麦客”们从散兵游勇到组织化，当然有政府的作用，但基本上是通过市场手段形成的。

所以，即使你取消跨区作业征，农机手也不会一哄而上去北方收麦子，因为供需市场早已建立，散兵游勇是拉不到活的。

有人会问了：取消跨区作业证以后，农机手怎么领取补贴呢？我说很简单，按照他收割的麦子计算补贴金额就行了，收割得多，补贴就多；收割得少，补贴就少，如果北上一路都揽不到活，那你就自认倒霉，一毛钱补贴也没有。这样还能倒逼农机手减少盲目外出，自觉建立与农户的长期稳定合作关系。

具体操作也很简单。假如种一亩麦子政府补贴500元，农机手每收割一亩补贴300元（都是胡诌的，具体行情不懂）。假如农户不请农机手，而是自己收割，那么这800元全归农户；假如农户请了农机手，那么收割完毕以后，双方亲自确认收割的亩数，一式两联，各自去找有司领取各自的补贴。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农机手和农户之间形成制约关系，数字不会造假，有司只管按票面数字发补贴就行。这样就把办理什么“跨区作业证”的那帮人裁撤掉了。

说到底，有司还是小心思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