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风吃醋的剧情有点老土吧,但是放在贵族第一魅魔我是说权臣阿尔图大人身上好像也很合理。
法拉杰知道很多人——无论男女,也无论朝堂上或宅子里——都和阿尔图大人有点“关系”,但扎齐伊从浴场回来那天最令他心碎。法拉杰很清楚,大人的兜里揣着一张石纵欲,他答应过的,只要抽到合适的品级,就会使用自己。
但是法拉杰等了又等,等到扎齐伊面色潮红地被阿尔图大人从浴场带回来,也没等到大人传唤自己。
——扎齐伊代替他被大人使用了那张卡!
不甘和委屈在一瞬间打晕了法拉杰,他甚至没工夫思考阿尔图大人到底有没有上朝折断苏丹卡,就认定了大人不信守承诺。随着委屈袭来的是巨大的愧疚,他怎么能、怎么敢指责阿尔图大人不守信?大人总有许多忧愁,他该做的是减少大人的烦恼,而不是为大人正面临的困境添砖加瓦。
然而,然而。
法拉杰看着扎齐伊在阿尔图身边献殷勤,除了让羡慕和愧疚在心里互搏,也做不出其他反应。他还知道今早大人的金色臂环是扎齐伊替他戴上的,他听见法拉杰清脆的嗓音喊阿尔图大人“老师”,他说“您最近太操劳了,皮肤都有点干裂了,我替您往上面抹一些药草,请不要动……” 好像谁不知道大人前几天送了扎齐伊一本草药学似的!
他的反常很快被阿尔图发现,在一个风不调雨不顺的午后,外头下着雨,法拉杰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被雨闷出来的还是面对阿尔图紧张的,阿尔图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法拉杰摇头,又点头,不确定地说:“不瞒您说,我正面临一些难堪的、丑恶的情绪……在您所创造的一切伟大成就面前,这必定不会阻碍您,但我还是想请问,有时候……无法克制自己的时候,您都是怎么排解的?”
阿尔图温和地笑,对法拉杰说:“你不必感到难堪或丑恶,正是因为你是人,有牲畜或家禽所没有的欲望,才会对此感到困惑。你可以将这一切视作权利——或者权力,人有释放情绪、解决情绪的权力,你只需要看清自己的本心,然后接受它。”
法拉杰问:“即使它是丑恶的?”
阿尔图强调:“一个人所产生的欲望,和他在道德层面的意识是相辅相成的。若本性令人憎恶,那么他的欲望通常也令人担忧;但若本性善良,值得揄扬——比如你,法拉杰,那么你所释放的欲望,必然不是丑恶的。你唯一要做的,是保持善良。”
那天下午,法拉杰一个人坐在门边,捧着阿尔图送来鼓励他的一个耳饰,想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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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有时候会想,也许他不该总是对随从推心置腹说那么多话。他从欢愉之馆走出来——没办法,手上那张奢靡卡实在快要过期了——看见法拉杰和扎齐伊一起站在门边迎接他。阿尔图感觉头有点痛,他可没有教过他的学生到这种地方来,但扎齐伊很快就自己抖出了真相:“老师,您一个人出门,外面突然刮风,我们为您送来了您常穿的斗篷。”
不带奴隶出门是不想被梅姬发现自己又跑来这种地方,不穿斗篷是不想被梅姬发现自己出门了还跑来这种地方——总归是想偷偷摸摸做一些不符合家风的事情,但他两名忠诚的追随者像在他身上绑了信号弹似的,抱着斗篷就找来了
阿尔图一脸无奈被伺候着穿上斗篷,回家的路上法拉杰和扎齐伊一左一右,步伐稍稍落后他一些,风的确挺大的,两名随从的闲聊全吹进阿尔图大人耳里,从鲁梅拉喜欢的那颗树开花了、贝姬夫人跑到铁头的门口拉屎、上次法里斯大人在朝堂上深情款款看着法拉杰说他长得越来越像月牙了、到最近浴场的洗澡水里顺应时节兑了点玫瑰花瓣,好香。
阿尔图听见了关键字。浴场,好香。
他在浴场宠幸扎齐伊的那天,浴场的水也是玫瑰味的。阿尔图忽的有点紧张,忍不住用余光看看法拉杰,却发现他笑得可爱,凑到扎齐伊身边,低头看着他,问:“玫瑰花和梨花,哪个更好?”
这个阿尔图设想的不一样,他知道法拉杰对自己有超出仰慕和欣赏的感情,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在法拉杰说“我会等您”的几天后,在浴场碰了扎齐伊。而且没有纵欲卡。他和他年轻的学生,和扎齐伊……很纯粹地享受了快乐。
回想这件事令阿尔图感到有些尴尬,而仅仅在感受到尴尬的两秒后,几天前和法拉杰的对话一股脑灌进思绪里,他在一瞬间明白了法拉杰所说的“难看的、丑恶的情绪”指的是什么,而他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感到难堪,你应该释放它。”
……好想对自己折一张杀戮卡啊。
阿尔图忍不住思考有没有需要挽救这件事,还没思考出东西,就听到扎齐伊压低声音说:“都好,但是如果是要……那岩兰草是最好的。”
阿尔图专注于偷听,又可笑地伸长脖子,才听见中间那段被学生刻意模糊的关键字是“催情”。
说真的,当初那本草药学就应该送给鲁梅拉。
阿尔图终于停下脚步,身后两个人险些撞在他肩膀上,扎齐伊小心翼翼问怎么了?阿尔图有点无奈,酝酿一路的批评都到嘴边了,转身却看见两个人脸蛋红红的,眼里泛着光,全神贯注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图竟有点同意法里斯不成体统的想法——法拉杰似乎,确实有点像月牙。
比月牙温和,也比月牙可爱。
法里斯听见了大概会和他大吵一架,但现在不是想法里斯的时候。
阿尔图把手伸进口袋,那张尚未折断的银奢靡摸起来冰凉,和他曾经抽到过,却又和女术士商量着换牌的铜纵欲一样凉,把他所有酝酿好的、想对着法拉杰和扎齐伊说出口的训斥都浇灭了。
他停在路边,市民在街井穿梭,窃窃私语“那是阿尔图大人吗?” 阿尔图努力忽视这些议论,问法拉杰:“你来到我身边有多久了?”
法拉杰说:“好几年了,大人。”
阿尔图重新审视面前人,长得挺可爱的,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也挺可爱的……扎齐伊站在一边,搭话说:“老师,我在您身边也快一个月了。”
扎齐伊也挺可爱的。
这件事他倒是在浴场里就知道了。
走进欢愉之馆是因为要消掉奢靡卡,那么要是他再一次带着随从走进浴场呢?阿尔图没忍住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苏丹卡,要是苏丹同意他折断这张奢靡卡,明天下朝后他就需要再抽一张新的。
要是再一次抽到那张铜纵欲。
“我不喜欢岩兰草。”阿尔图说,“梨花更好。”
法拉杰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还是扎齐伊笑着推了他一下,法拉杰才小跑追上已经走远了的阿尔图大人:“我知道了!”他控制着音量,轻声喊道:“我会准备好的!”
阿尔图背对他笑了,头顶上传来铃铛的声音,有什么晃了一下,看不见,摸不着,但隐约能感应到写着“恶名”的地方,数字增加了一点。
后话:
阿尔图大人在浴场里被释放情绪的法拉杰按在梨花水里撅,撅得太过火,回家后扎齐伊和鲁梅拉用三种药草都没能把人治好,最后花大钱进了医馆。
还有宅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两幅双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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