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相反的人》,我想先分享两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某一年正在木鸟看漫画,后方时不时传来两位女生的笑声和低声的讨论,我没忍住好奇回头望去,顿时觉得“难怪如此”,因为她们合翻着的正是一本《相反的人》。这本书我一直很喜欢,从她们的反应中也暗暗获得了一些满足。
木鸟不大,安静,我能清楚地听见她们的谈话。她们一边轻念着书里的台词一边发笑,笑着笑着其中一位女生陷入了纠结,她很想买下这本书,但她第二天就要出国,行李箱都已经塞满了。我也为她感到一些遗憾,一本书都快看完了还在想着要不要买下,足以证明她真的很喜欢。
之后我走去了别的房间看书,等到差不多结账离开的时候,我在柜台上惊喜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小的封面。
她决定带走它。
第二个故事是去年陆冉受邀去一席讲述《相反的人》,送了我赠票。她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因为上台面对那么多人演讲,担心表现不好。我也有一些紧张,我对她的内容充满了信心,但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大众对于黑白四格漫画的接受程度能有多少,我担心台下的反馈会影响陆冉的发挥。
事实上,我们都多虑了,从开场到结束,台下的笑声此起彼伏,我身处现场,被台上台下同时热烈感染,不住地感叹,《相反的人》真好,四格漫画真好。
好几次在陆冉面前夸起《相反的人》,她总是自谦:我那都是抖机灵。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喜欢看四格漫画的人,我清楚这个形式看似简单,但要想玩得精巧其实很考验作者,而且每篇四格都至少要出一个梗或是笑点,在表达观点的同时还能制造幽默,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更何况,这本书远不止是好笑。
沿着社会时钟走了这么多年,忽然看见一个思考和行为都和常人相反的角色,竟让我产生了亲切与熟悉感,他像是我脑海中多年前就已经出逃的小人,早已受不了规训与无聊,我通过这部漫画与他重逢。他展示着自己一反常规的生活,做着出人意料的荒唐事,但我全部都能理解,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甚至有点分不清是我懂他,还是他懂我。
明明这位相反的人不加掩饰地袒露着自身悲观、拖延、无所事事等一切不被社会赞扬的特质,却并没有让这部作品走向灰暗阴沉的基调,原因很简单,他依然热爱这个世界。在他的反复纠结与拧巴里我看到了一股生命力,在脱轨的道路上,他用自己的方式奔跑着。
前天正好跟朋友聊起陆冉的漫画,他做出了一个十分奇特却又无比贴合的评价:她的画有种让人不禁想要“唉”一声的可爱。我当时觉得实在太妙了,那些略显灰暗的、非正向的想法每个人都会有,但当它们以一种幽默又可爱的方式呈现,我们却也能从中获得自洽,如此可爱的角色,如此可爱的我们。
让一声叹息的最后升起希望,是陆冉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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