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致电里仁坊武侯铺02》
武侯铺门口蹲了两只狮子，左边那只是石的，右边也是。
颂东风每天上下班都要摸一遍，摸完石狮子头，再去摸屁股，美其名曰：摸摸狮子头，发财不用愁；摸摸狮子腚，领导天天病。有一次念叨太大声，被李十一听见了，嗤笑他搞封建迷信。
“我搞封建迷信？那咱们挂的牌子算什么，灯下黑吗？”颂东风一指身后的大门。
就见门口挂对联的地方，一左一右换成了两块牌子，左边是木头…哦不是，写的是少室山驻洛阳实习站，右边则是纯阳宫法事援助服务基地。
颂东风：“衍天宗呢？我问你为什么没有衍天宗？”
李十一：“干衍天什么事？”
颂东风：“我还以为咱这是什么玄学孵化基地呢。”
李十一摆摆手：这两家和衍天不是一个系统的，你也知道，和外部单位签合同流程比较长，招标什么的…
颂东风想了一下，好像有几分道理。他上回打申请，想采购点五毒那边的蛊虫，如今已经半年过去了，还不知道审批走到了哪一步。
李十一负责的是民事案件，不是在加班整理档案，就是在调节纠纷的路上，有时候人手不够还要被借去上面的刑事组，整个人时刻透露着活人微死感，一般颂东风判断他是不是加了班只能靠声音——听起来快没气了，那就是刚加完。刚加完班的李十一脾气会比较暴躁，建议有多远躲多远。
如果还有力气笑，证明当天的工作量还没饱和，这种状态下的李十一就比较健谈了，可以找他聊闲天。
李十一两眼空洞地盯着面前，气若游丝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咱们这好像真要弄个基地，我那天看到申请书了，叫什么来着…哦！衍天宗都畿道研学教育基地。
颂东风啊了一声。
他倒不是惊奇里仁坊也能当研学基地，主要是武侯铺实在太小了。算起来，武侯铺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加上后厨烧饭的大娘，正好两只手的数量。
人少，房子也小，十个人同时站在院里拥挤的有点像囚犯出来放风，要是变成研学基地——颂东风忍不住想象出一群衍天宗弟子挤在院子里，人手一个驴肉饼吧唧吧唧吃得很香。要知道他们隔壁就是全洛阳最好吃的驴肉饼店，有时候排队太长，两条队伍不小心混在一起，会变成这边负责记录的齐德隆掏出纸笔准备干活了，那边突然来一句要五个驴肉饼。
颂东风问：“他们来研什么？学什么？万花谷仵作专业的都不愿来咱们这实习。”
“和道士和尚一样呗，有事就来帮帮忙。”
“帮忙？难道不是挂个牌意思一下吗？”
颂东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见过纯阳宫和少林的人来过这个院子。那些他在来上任之前反复研读过的话本子里，吃空饷、走形式之类的词开始一样样在他脑子里转起来。
李十一叹口气，一脸痛苦地护着后颈转了转脖子。随着一阵嘎嘣声，李十一面色稍缓，才说：“还没到时间，纯阳宫每季度有一次免费法事咨询，持续一周，下周刚好有道长来，你到时候可以找他给看看——但是我建议你最好别问姻缘和财运。”
“这不就是啥也不能问了吗？！”
“一般这种咨询是给那种特别倒霉的人的。比如你觉得招惹了什么脏东西，或者有人在背后使坏，那就可以来让纯阳的给你看看。虽然限制得比较死，但咱们这至少能保证是正规纯阳宫道长。诶，你最近难道很倒霉吗？”
颂东风连忙摇头。
“那看不看都无所谓了。之前燕十天有一阵就特倒霉，走路都能被自己绊倒——还磕断了半颗牙，正好遇上咨询，那个纯阳的只看了一眼就说他被人下咒了，给他一个符叫随身带着，还叫他每日亥时一刻之前就睡，你别说，看过之后就好，走路也没再跌跟头。李十一爬上马背，依旧是晃晃悠悠的，“不跟你说了，下班时间不谈工作。”
“最后一个问题，”颂东风赶忙拽住李十一的缰绳，“大师什么时候来，来做什么的？”
李十一面露虚浮的笑，“等我累死，你就能看到实习僧给我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