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不过提了一句“士燮和你长得好像”,董奉足足三天没跟她说话,广陵王第四天才发现,那个时候,杏林君治完的每一个病人都是抹着眼泪出来的。
“…你发什么脾气,我说的是事实啊。”
广陵王很无奈。
董奉微笑着嗯了一声,面容却冷若冰霜,他当然知道和士燮长得很像,就像她也知道他有多恨士燮一样。
明明清楚,但不在乎。董奉很不高兴。不过话说回来,他又以什么立场不高兴呢?
广陵王耸肩,表示那算了。她扔下手中的信纸卷:
“本王就是给你传话的。士燮说要见你,再续兄弟情谊,你去不去?”
董奉的眼神在说:你说呢?
“…他还怪有礼貌,先征求你的意见。”
董奉一言不发,掩盖在眼罩下的空眼窝气得直抽抽,广陵王才懒得管,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便要离去,出门前,董奉却开口叫她:
“殿下想让我见,我便见他。但劳烦殿下与我同去。”
广陵王步履不停,逐渐消失在满园杏树中。士燮约定的时间正好赶上下雨,盛夏暴雨,闷热潮湿,空气附着在身上,这是家乡的天气,是董奉最讨厌的天气,广陵地处内陆,他很多年没再体会到立衣粘在身上的黏腻感。这很恶心。
董奉并不想见士燮,但广陵王既然给他传信,那他就不得不见。
这位高贵的弟弟,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董奉站在杏林的空隙间看他的脸,蓝眼,褐发,中分刘海,真的很像吗?
是很像。
他们血脉同宗,他训练挨打做粗活的时候,士燮却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他的皮肤更白皙、发丝更细腻、身姿更纤细。士燮与他有细微的差别,具体在于,他似乎更美丽。
广陵王曾赞扬他,秀丽风情,可惜白璧微瑕。而士燮是没有残疾的。
有只眼睛很多余。董奉产生出一种徒手抠掉他一颗眼珠的冲动,而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头,董奉回头,看见亲王平静的面容,她叫了一声士公子,士燮看过来,她推一把,与董奉先后步出杏林,士燮对她笑起来。
“殿下。”
又看董奉。
“殿下怎么让家奴走在前头?这不合规矩呢…您知道,从前在士氏,家奴是只能低头跟在主人后面的。他从前做的很好,如今看来全都忘了。”
董奉垂下眼睫,士燮这番话看似是在折辱自己,实则讽刺广陵王管教不力、没有威严,董奉对她不忠。往严重了说,广陵王甚至可能怀疑士燮在暗示他通敌。
但此时当着外人的面,董奉不能说什么,他用余光扫过广陵王,只见她微抬下巴,轻笑一声:
“杏林君坐诊济生舍,治病救人,夙夜辛苦,记性不好忘记从前的事很平常。”
董奉一怔,士燮面色微变,提醒她:
“不过一家奴尔。”
广陵王却将手抵在董奉的后脊梁,稍微用了点力气,硬生生将他要弯下去的腰撑起来:
“那也是本王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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