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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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逃出来的实验体,实验编号四和十二,体质被改造过,身体器官、皮肤和四肢会不断地、不同程度地腐烂和新生。
完全食生。
没有身份,也是为了躲避追查,两个人住地下城,靠打黑/拳和一些灰色交易维生。
某天四捡了个人回来,放到家里又走了。然后十二提前拿配好的药回来(因为身体机能改变他们需要定期服用一些特配药剂),进门发现沙发上躺着人——短黑发,着装完整,皮肤表面无明显伤口,呼吸轻微。
喊了两声,四不在。他以为是四恶化到控制不住本能,走到沙发边,想要唤醒四的“储备粮”。人没醒,手却从沙发上垂落下来,腕处有隐约的黑色标记。
——原来也是实验体。
没多久四回来了,手里提着东西,看十二,又看看沙发上的人,问,醒了没有。
十二摇头,回答没有。
四走到桌边,把手里的袋子放上去,解开,里面是一份盒饭——他们已经吃不了这些食物,所以是给储备粮准备的。晚上他们都排了赛,得走,四在上半场,先走,十二后走的时候又过去看了眼,储备粮还是没有醒。
打完拳回来,人才醒的。十二后去的,但是先回了,因为四加了赛。十二回来就看到人坐在沙发上,桌上的盒饭空了——还能吃得了这些,看来和他们不是一类实验体。
你是谁。那个人问了。
你是谁。十二反问。
沙发上的人似乎想了几秒,瞳孔很黑,很轻地摇头,黑色额发散下来一些,回答十二,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十二走过去,把厅里的小电视摁开,问他想不想看什么。他也摇头。十二就调到自己平常看的频道,然后脱掉上衣,没有避他,把身上快要开始腐烂的肉挖掉,缠上绷带。
药、不涂吗。那个人说。
不用,明天就长好了。十二眼睛还放在电视上,但回了一句。
电视放了一会儿,四也回来了。住这里没有锁门的必要,所以一推就开了,四走进来,衣服还是离开的那套衣服,但额际有很明显的血痕,脸上也沾着不少。四进门后先看了眼桌子,才去看沙发上坐起来的人,用手背把脸上的血渍又抹掉一些,没说话,往浴室走。
认识吗。十二问,问沙发上的人。
还是摇头。
浴室的灯亮起来,又暗掉,出来时候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半袖,似乎也洗了头,短发半干,额头的伤口被水泡过变得湿润,一种很深的粉色。也没有任何要包扎的意思。
四走到沙发边,看眼自己捡来的人,又看眼十二的后脑勺。十二依然看着电视。
为什么救我,我们认识。那个人问了。
四停了一下,没看他也去看电视,过好一会儿才说,不认识,路过。
你为什么受伤。那个人继续问。
十二转头看眼两人,没说话,继续转回去看电视。然后四回答了,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说完就蹲下来,解开了十二身/上胡乱缠作一团的绷带,又重新扎好,对十二说,看起来有点严重,你明天别去了。
好。十二回答。
四站起来,把桌上空掉的盒饭收好,因为比赛打得很累就去房间里睡了。很快频道也播完,十二把电视关掉,看向沙发上的人,问,你在这里睡。
那个人点头,说,嗯。
然后就这样留下来了。没有人说我要留下来,没有人说要你留下来。反正就这样留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明天的,留在了这个破破烂烂、只有一台小型电视机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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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支出不多,主要还是用在他们两个特配的药上,打拳赢来的钱,也几乎完全填进去。
是注射型,当然没有成药,得配,避免暴露只能分散地去买那些原料,集齐以后再拿到地下城的药师那里合成。其中有两类药是管/制品,很难获取,所以会出现个把月断药的情况,那时候状态就有些失控,嗜血、暴戾,需要相互打镇静。
捡到六的那段时期他们断药了,因为频繁打镇静所以情绪比较低靡,要等原药供上,注射后两个人的状态才会好一些。
药供上前那段时间,六还在睡沙发,沙发当然不大,一米八几的人,平躺只能说刚刚好,是转个身就会掉下去的程度。六没说什么,适应得仿佛很快,白天跟十二去地下城送货,以物易物做些小交易,晚上就等十二看完电视,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下去。
有赛的日子两个人都不在家,剩六一个人——他们没让六去拳场,不是什么好地方。
直到有次,两个人都输得惨烈,不是什么正规的赛,和对手重量差得太多,体型悬殊技巧就不够看,几乎是单方面被压着抗。赛后从场上被抬下来,直接随便找了空地就扔那儿。
两人都知道对方还剩口气,所以不算太担心。是怪物体质,这样的伤普通人估计撑不下去,但他们养养总能好。
躺在地上缓了缓,睁开眼就看到六,六眼皮像是红了,但其实后台太暗也看不太清。六跪下来,跪到他们身边,然后握住四一边勉强能看的手腕,想把人扶起来。
四拿另一只手按住他,很轻,没什么力,口腔里应该也有血,所以说不出话,只用手去指十二。六就把他放开,过去扶十二,先把十二搬了回去。
回来的时候四已经坐起来,靠墙坐着,嘴里的血也吐掉了,只是声音还是哑的。六走过去,背对他半蹲下,四拍他肩膀,说扶我站起来就行。
六没动。
再过了一会儿四靠上他的背,六把人背起来,往家走。
下次别来了。四在他背上说。六没回答,还是往前走。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背着走了一会儿,四又问。
想起什么。六反问。
四就没说话了。
等快到家的时候,四才完全靠到他肩上,像是仅存的一点体力也耗尽。四靠上来以后,六感觉到他们紧贴着的皮肤变得湿了一些,不算热也没有那么凉,是四伤口流出来的血,却像流泪。
六看了他们整两天,期间管/制/药也到了,六去地下城药师那里配好,拿回来给两个人打上。又两天后,就差不多好全。
四醒得比十二早一点,从房间里出来,六正在餐桌前吃早餐,四走过来以后,六撑了撑脖子。四把冰箱保鲜层打开,取他和十二的血包,回头看到六不拐脖子了,开始拿手捏肩。
撕开血包,四仰头喝一口。
六看着他眯起了眼睛,好像猫,所以问了,怎么样会好喝吗。
血包也是去药师那里买的,品质一直都很稳定,但这次的好像格外新鲜。四舔舔嘴唇,眼睛又有点亮起来,说,好喝,换批了吗。
没有。六说,我配了点东西进去。没等四说话,盯着四又说,我之前...可能就做这些。
指的是失忆前。
四看看他,没接话了,把血包喝完,外壳捏得扁扁的扔进垃圾桶。
他让我过去帮忙。六继续说。
谁。
六报了药店老板的名字。
那里...不太安全。四停了一下,说。
地下城里能来钱甚至暴利的不多,药店满打满算一个,不止卖药,也治病,因此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会出现。
但这里又有什么会是安全的。
我已经答应了。六回他。
——难怪这次的药剂配来得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说着话十二也醒过来,出房间后习惯性就往冰箱走。四递给他,他就接过,咬开血包叼着,转头,看到六拿手又在捏肩,就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其实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六做这个动作。
六就温吞地笑,也没有看四的方向,好像根本不在意,只说,没事...可能有点落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