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esterdayoncemore
25-04-29 14:22

|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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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开始去那间黑/药店帮忙,朝九晚五的,当差一样,有时药店来的伤患多,大概率是地下城哪个自/治小帮小派又在找事,六就回来得晚,回来可能十二都已经看完频道睡了。

他一身血味儿,四和十二对血肉敏感,因此六一回家肯定先洗澡洗衣服。

当然没热水,地下城能有干净的水洗澡就已经谢天谢地。四和十二早习惯,他们的体质对这种当然不在意,天寒地冻时候洗冷水也无所谓。

六正常人一位就细皮嫩肉多,肯定不习惯,但没说,回家淋水冲掉身上别人血液味道。没多余衣服当睡衣,就光着,往客厅右边的房间走。

没开灯,摸黑进去的,电费都给十二看电视了,其他地方能省就省。床榻左侧,六睡觉的位置在那。

他的“床位”不久前才刚从沙发转移进来。

一是他现在也算能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了,让他一米八几一个睡沙发多少不公平,二是那沙发前不久,坏了——沙发是十二不知从哪搬来的,很旧,用久了芯里面横梁断掉当然也是正常事。

十二那屋房间小,放个一米二的床都嫌窄,于是只能睡另一间了。

六躺下去的时候,四没说话,也不知道睡没睡,只是脚往旁边收了点。于是六躺好,闭眼睛。

再过上一会儿,两人就都睡了。

但也有回来早的时候,六“下班”早就带着打包的快餐回来,四和十二吃不了,是他自已的晚饭,如果赶上冰箱里血包快空了,就顺带从药店捎上两人血包,填上空。

拳还是在打的,毕竟来钱多和快,两人要的管/制药渠道少价格高,没办法。

不过,现在家里多个人入账,手上宽裕了些,也能稍微挑挑对手,那种一看就是玩命的赛,两人已经不接了。

六下班早,回来吃完饭,收拾收拾下楼就拐到拳场去接人。

没人要他接,他自己去接的,四跟他说那边人多又杂,他就不进去在外边等。等一会儿了,脚上石头踢两遭,十二喊一声他名字,他抬头,就等到两人出来了。

慢慢走回去。

回去十二还是开电视看频道,喝血包当夜宵,四去洗澡,再出来处理身上伤口或者挖腐肉。不过最近他们两个的药配得及时,因此腐肉不怎么生,只包包伤口。

背上处理不到的地方,六就接过去。他在药店处理伤口手都稳得很,但一碰到四就抖,他总要稳一下手,才能往上涂药。

十二就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以前都是十二和四互相处理伤口,但现在十二当然没说话,看几眼当作没看到,又转过去看频道。

四不看电视,弄好伤口就进屋了,六坐到沙发上,跟十二坐一块。沙发中间塌,两边倒还能坐人。

六其实也没看电视,就是盯着,他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多看点外面的东西找找思路。

频道播完,各回各屋。

睡吗。六进房间,站在门边上问四。四点点头,灯就关了。

四一般窝在床上玩手机。没错这个家里还是有手机的,不过功能比较少,拿其他手机零配件七拼八凑起来的。

没办网,一是网太贵,现在时代资源少什么都贵,二是他们都没身份不敢把生物信息联网,就蹭楼上楼下的。不敢多蹭,会被发现,幸好四看看小说什么的,费不了多少。

一般关灯后四也不看了,但有时候看到关键地方不能停,于是灯关以后四脸上亮起一小片,继续看。

六就说把灯再开起来,四说不用——因为他看完不想爬起来关。

终于看完,屏幕熄灭,四脸上的小片亮光也跟着没了。六开口了。问四今天看到哪,四就简单复述,又挑几个自己喜欢的情节讲给六听。

这样讲着讲着,两人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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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事了。

十二找过来的时候,四刚从擂台下来。他拿水漱掉嘴里的血腥气味,又把剩下的水浇在脸上,拿衣服下摆草草擦干,抬头就看见十二从外面跑进来。

跑得急,十二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点的位置,狠狠喘了几口气,才说,哥,他——

在药店出的事。

说是带人来看病的几个闹口角,身上刚好又拿刀,牵连到正帮人缝合的六。按理该没人敢在那儿闹事,毕竟地下城就这一家什么都能治点的“诊所”,保不齐以后会出什么事,肯定要指着这儿捡回条命。

结果,刚好碰上尹老板出去取货,带刀的又刚进地下城不久,火气上来推搡几下,这就闹开。不过,四和十二赶到的时候,老板已经取货回来,闹事那几个当然早跑掉,店里就空下来。

说是药店其实也不大算,只是专门辟个院子,放着一栋三层小楼,楼下对外开放“坐诊”,而药都锁在二楼,人也是住上面。

一进院子就看到六,露天,赤着上身,背对门口在给自己缠绷带。纱布很白,也已经看不出什么血。四走过去,把剩下没缠完的绷带从他手里取出来,说,我来吧。

四解绷带的时候,六把他的手按住了,说,不怎么深,上过药了。

四说好,手上动作停一下,才缠回去,问他老板呢。

在楼上,进门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十二回了,又看着六,把四想问的问题,问了,谁砍的你。

六看眼十二,又看低头帮他缠纱布四。不过四没看他,也没有加入他们对话的意思,应该准备用这些纱布在他背上绑出一朵花来。六推眼镜,眼角似乎有点笑意思,但没表现出来,只回答,不记得了,人太多没看清。

但拿刀的能有几个,查查总能查出来。十二瞄眼四,嗯一声不问了,说我去找老板拿药,就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其实四和十二的命,差不多可以说是尹老板捡回来的。他们从实验室逃出来以后,一路往地下城逃,他们是实验末期了,身上全是伤口已经看不出人形,逃进地下城就没了力气,烂肉一样倒在院子门口,被尹老板团起来,下了两管狠药,才终于活过来。

他们住的地方其实也是尹的,房租看着给,水电自付这样。其实伤好全以后,尹老板留了两人,四和十二知道他是好意,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做药这块料,所以没在院子里留下。

等十二找老板拿好药,六这边也包扎好,就回家了。

六到家就说要去洗洗,他身上都是血味儿,被四拦了。六的伤在背上,肯定不能碰水,四拧湿毛巾,帮他简单擦了没被绷带包着的地方。房子本来就小,浴室更是一点大,六坐着四站着,基本上就没空地了。

四按住六的后颈,把水往六头发上浇,洗头。六头发多又偏硬,起不了什么泡,四过了几遍水,拿手往六肩上压了压,就算好了。六用方便点的那只手自己压着头顶的毛巾,抬起头来。

眼睛还眯着。

怎么样。四低头看他,拿了点水撩他脸,问他,现在呢冲干净了吗。六试了几下才终于把眼睛睁开,眼底红得厉害,就没起多少泡,还跑眼睛里去了。

四又看六几眼,确认冲干净了才不看了,把湿毛巾放到边上,说剩下你自己洗吧,又补一句,能洗?说的下/半/身,六的伤在背上,其他地方基本没事。

洗澡洗澡,不管怎么洗水肯定都要溅到身上,所以六脱得剩条衩,四当然也不可能裹得多严实。四留了件背心,薄的,白色,给六洗头那会儿基本都湿上了,现在凉凉地贴住皮肤,因为薄所以透了点底色出来。

四转身要走的时候,腰那块儿的颜色就在六眼前晃过去。六下意识伸手,去够四手腕,轻轻攥在虎口里,声音低低的,说,怎么了——他要是真看不出来四情绪不对,也不用再在这个家里住下去了。

四被人抓了手腕,就回过头,看着六,说,没事,怎么了,你继续洗。

这肯定就是知道了。知道在药店闹事的那拨人,是西区的,经常和四、十二对上又没落着什么好,积怨挺久,擂台上打不过就拿六开刀了。

四不说话,六还是攥他手腕,说我下次肯定小心。四就皱眉,说的,没有下次。

六拿红眼睛看四,许诺,嗯,没有下次。

四走回来了,又低下头,看六,其实有想问的,想问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激他们在院子里闹事,让尹老板出面解决,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十二又没再怕的,更想问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没问,肯定不会问。

六依然攥着四的手腕,四没有抽出来,所以六把四往下拉到了自己面前,直视四躲开的眼睛,又问一遍,我们认识,对不对。

不认识。四不承认,还是坚持。

六真的有点笑了,看着四,说,“他”都跟我说了。

“他”是谁。

“他”是我,以前的我,今天的事也是他要我来做。六慢慢回答。

这个也是。六继续说,然后往前倾身,手贴在四的腰上,唇贴住四的唇。

没什么味道,要说有也是沐浴液的味道,没有热水所以很冰很凉,但因为六的嘴角也是破的,所以四舔到血以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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