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凌晨那个if,第二天编辑上完班回到家里,家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没有血迹,没有灰烬的味道,也没有骑士。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于是她决心不去碰那本书,照常躺下睡觉,但当她闭上眼睛,另一个人的存在便立刻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她的床边,右手一寸之遥,有一个绿色的幽灵——
她猛地坐起来,骑士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好像时间并未留下痕迹,依然用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见她回望,幽灵露出灿烂的笑容:“您回来啦!我等了您一整天。”
于是亨廷问出那个昨天她没能说出口的问题:“我认识你吗……?”
骑士理所应当点点头:“当然!”她伸出手指点向亨廷,“马里奥·亨廷,编辑,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她又点向自己,“雷科莱塔,高乔骑士,来自阿玛尔菲塔诺。”
阿玛尔菲塔诺?她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地名,一无所获。幽灵仍在地上,她眼巴巴地瞧着亨廷,几乎要把她的衬衫盯出个洞来,编辑皱着眉头,一百个拒绝的借口在她嘴边打转,最后也只说:别坐在地上,着凉。真奇怪,她似乎明白要发生什么事。骑士顺从她的意见从地上爬起来,现在她站直了,幽灵的阴影就逆着月光投放到编辑身上。亨廷打了个冷颤。不详的低语透过幽灵的身躯进入房间,这是一种预感,风暴刮起前的、地震发生前的,灾难来临的征兆。
骑士又等了一会,见她依然没什么反应,只好开口说:“我们该出发了。”
亨廷下意识接话:“去哪?”
“冒险!”雷科莱塔——高乔骑士理了理她的皮风,弯腰伸手,以一个古典的姿势邀请她。“如果没有您,这趟旅程将会变得非常死板的——相信我!不会再有一个更好的机会了——就是今天!”
我们走吧,我已经等待太久了。幽灵催促着。像一个幽暗的、死寂的邀请,来自深深的地底,隆隆作响。理性即刻咆哮出声:她是一个死魂灵,透明,虚无,亨廷,这是一个神秘学陷阱——你会死的!
“要怎么走?”她鬼使神差地问。
骑士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抓住编辑搭上来的手掌,一把将人拉出窗外,亨廷吓得立刻攥紧了窗框,绚烂的夜风里,幽灵困惑地回过头来。她在城市的夜灯里闪闪发光,显得与九十年代格格不入。编辑穿着简单的衬衫与睡裤,赤着脚站在窗台上,惊出一身冷汗——她没醒,她竟然没有醒。
骑士再一次长久盯着她的脸庞,片刻后,她恍然大悟:“你不要害怕,你得相信我们正如履平地!亨廷。”
“看!像我这样!”
她两步跨出去了,稳稳站在绝无可能的空气中。不远处有风沙刮起来,城市在消失,有一轮月亮再一次升起来。亨廷想,这绝该是梦了,半点不讲道理。她做了一个深呼吸,骑士的手依然与她紧紧相握,似一道悬挂生命的锁链,又像是生怕弄丢她。她再一次想,梦嘛,反正都是梦,任性一次怎么了。
跨出去就行了吗?亨廷在风里出声。对!骑士遥遥回答她,几乎要被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吞没。来吧!我的伙伴!只需要一步!
编辑再次深吸一口气,向着悬崖走出一步。预想中的坠落没有到来,只是她们之间的距离少了几分。骑士对她点头,亨廷瞧着她头上的羽毛上下翻飞,艰难地撕下目光。
“欢迎你!”她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有匹白马随她的臂膀舞动穿过幻境而来,“我们的冒险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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