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维多利亚港依旧霓虹璀璨,灯火通明照得人无法入眠,不过自古以来这有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打发寂寞的消遣玩意,呐,认真听我话你知啦。
你看人群中最醒目的这位,就是我们地下城近来风头正劲的豪门新贵——九少,你可别小看他长相斯文为人和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郑老幺看见他年纪轻轻,以为是个乳臭未干的草包少爷,讥笑着拉住他说漂亮话:"咩话?唔懂牌局?唔紧要,识得数字就嘚,我平日最中意同呢班后生仔打牌了,后生仔学得快啊嘛。"一边沾沾自喜自己撞大运了,却忽视了那青年人半推半就坐下时隐藏在嘴角的那抹玩味。
那人双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指甲也剪得齐整,透着一丝不苟,他手指下压着一张背面牌,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满室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破坏了气氛,也有心性暴躁的也只敢默默夹着雪茄吞云吐雾,对面那郑老幺拧着眉头憋着口气将颈间的领带松开来,使憋闷的胸腔得以贪婪的自由呼吸,又将心中的浊气尽数倾吐而出才定下了心神,接着抹了把脸,心里不由得打着算盘现下该如何收场。
贝者场人多通风不畅,浓厚的火因草味混着空气中的古龙水与人体废气混合之下令人想要冲动逃离,躲个清净。
"算了,这盘我认输。"说完他将手上的牌都扔在中间的筹/码上,紧绷的身子释放出来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对面那青年也不恼,笑着点了点手指下的背面牌,把面前的筹/码全数压上,用眼神示意荷/官开牌,"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啊,等下开/牌就好笑咯..."周围看热闹的十有八九等着看他笑话,下一秒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10、J、Q、K、A——同🌸顺】"
那帅气的青年缓缓站起身,带着白手套的手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好似嫌恶一般将手套摘了下来扔在郑老幺的打火机旁,剪裁合身的皮质背心将他劲痩的窄腰束缚,脖颈间的领针抑制着他体内的暴戾因子,他弯下身斜倚在郑老幺的椅背上把玩着桌上的筹/码,面上一派自然看着他:"输就要认,打就企定。十几年前,令尊说的这句在江湖上至今口口相传的名句,想必您应该比我们谁都清楚吧?亦或是今天遇上小辈我就不作数了?"
郑老幺的脸色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忽明忽暗,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他盯着青年指尖把玩的那枚筹/码,喉咙滚动了一下。
"九少是吧?"郑老幺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好,好得很。我郑某人今天认栽。"伸手去摸西装内袋,周围几个马仔立刻绷紧了身体。
谁知那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连多和对方说一句话都欠奉。
郑老幺掏出的不是木仓,而是一张泛黄的纸。他"啪"地将纸拍在赌桌上,纸面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卷曲发黑,但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家父二十年前在这张纸上按的手印。"郑老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九少既然知道家父的名言,想必也知道这张借据的来历?"
贝者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窃窃私语的看客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连荷/官擦汗的手都楞得悬停在了半空。
那人终于停下了转筹/码的动作。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郑先生真是...令人惊喜。"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皮衣内袋里也掏出一张纸,材质明显新得多,但格式与郑老幺那张如出一辙。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张。"
郑老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不可能!那张原件明明已经——"
"烧了?"青年轻声接话,"是啊,郑老先生确实烧了一张。可惜他烧的是复印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展开那张纸,"这张才是原件,上面还有郑老先生当年按的血指印呢。"
贝者场角落里传来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郑老幺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他身后两个保镖也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人却像是没看见这些威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本/金加上二十年的利/息,按照道上的规矩利滚利...郑先生觉得,今晚这些筹码够抵亻责吗?"
郑老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贝者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好!好一个九少!"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咱们就再加一局!我押上铜锣湾的三间铺头,你押这张借/据,敢不敢?"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头望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透过贝者场厚重的窗帘缝隙,能看见港口绚丽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
他脖颈间的领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他眼中的锋芒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