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
70多年前,我的舅舅和我的舅母作为南下干部当中的眷侣,跟着大部队一路打到梧州,然后住下来建设梧州。这距离毛主席回答李济深“六堡茶的故乡还没有解放”过去了不到半年的时间。那时候,这里是西南地区的小香港。1987年的春节,旅行结婚的我们把目的地定在了梧州。一晃快40年了。
因为三表哥罹患食道癌,大姐夫因为脑血管狭窄,做了一次手术。我趁假期一个人开了五个小时的汽车,从深圳赶到梧州跟他们聚会。见到两人的神情非常好,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聚会。自然就谈起了往事。坐在右面的二嫂一句话让我泪崩。她说,30多年前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哪能想到这才几天,你就当了爷爷。
一句话,让这几十年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涌上心来,想来都让人唏嘘不已。
首先是亲人的离去。舅舅,舅母和二表哥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远在山东的大表哥离开。然后是我的母亲和我的大哥。
让人高兴的是,生病的亲人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应该感谢现代艺术的发展,把堵塞的脑血管给予接上,让大姐夫能够坐到桌前吃饭。三哥虽然未能出席,但也能够自主进食精神饱满很多。
更令人欣喜的是,舅舅舅母家的第四代人成长起来,而且学习成绩也令人欣慰。
这就是岁月雕刻世界的凌厉与有情。
那一年,我来的时候,作为全省首例用招聘的形式选拔老师的学校,30个老师每人凑份恭喜,收到了60块喜钱。
那一年,我的同事不远百里去到我的老家教我种蒜苗。
那一年,出发前的前五天是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大集。我的哥哥和我凌晨到集市上卖这些蒜苗,筹集路费。人生第一次在集市上出摊,我的高中数学老师高柱长先生长,为了表示支持,买了5块钱的蒜苗。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出来看世界。
来到梧州,舅舅给了我70块钱。当时的70块钱包揽了所有的旅费。我的表哥和表姐们每人都送了礼物给我们。家庭的和睦让我们如沐春风。
一晃几十年过去。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忘了两个病号,一个二嫂。然后在侄儿辈的陪伴下,去到了舅舅舅母安息的地方献花祭拜。
父母在尚有来处。父母故去,我们仍然聚会,这才是每一位父母的心愿。
我的舅舅和我的母亲,在那个年代作为兄妹之间的交往,堪称孝悌的楷模。是他们的互敬互爱,给我们做了榜样。解放初期轮级别,我的舅舅算高干。每个月的工资有200多元。但是他要承担赡养父母的重任。因为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姥姥姥爷去世以后,还有山东的亲人及两个表姐两个表哥的生活与成长。但他每年坚持在我的妈妈生日的时候寄20元钱。而我的妈妈和我的爸爸每年当中的大事,就是把自留地里面的1块批出来种上芝麻,做成香油寄给他们的哥哥。收到舅舅的祝福后,然后由我的爸爸步行十多公里,买两斤山东的特产一一莱芜香肠,寄倒遥远的广西梧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