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从大理回到广州,走出舱门就像有人朝后颈泼了半碗温吞的藕粉。哪哪都黏上嘞,熟悉的空气湿度。
回广第二天例行是去他家吃饭。
五一的广州塔下,被掀翻的蚂蚁巢穴,密密麻麻的人流拧成一股股黑绳,工蚁似的用汗腺重构道路秩序。
我脑袋嗡嗡,一是听不清引导游客的大喇叭在重复什么,很难不当作“一、二、一!”二是愁我回不去家了,好多好多好多人呀。
在他家一直坐到十一点半。
我洗了澡,刚吹完头。
闷热的夏天夜晚。
月亮泡过江水,是湿的;蛙叫伏过池塘,是湿的;有轨电车淌过江风,是湿的,整座花城汗津津,只有我是干爽的,头发蓬松得像面点店门前新烘的蛋卷,晚风吹来,从十三十四年前的中大校园来。
广州的夏天,无论怎么吹头额间都会留下细细的汗珠。妈妈带着我从中大南门进,一直走大道,散步到珠江边。额间汗珠先被凉风吹干,走完大半程又在后脑勺发起新一轮起义,但这时候汗意和晚风的夹杂并不让人讨厌。
他拦下车,在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后又再次 再次对我说了“到家发信息给我。”
平实的美好好像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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