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春##翦千秋#
三十岁这一年,孙策成婚了。
他的妻子是威震海内的文汉天女,曾经的绣衣校尉,广陵亲王殿下。
他可以算是十足的晚婚,三十岁,对有些人来说,孩子都到了即将议亲的年纪,但他和殿下,如今是陛下,仍旧会因为一个懵懂的亲吻而脸红心跳,哪怕他们已经互相恋慕许多年。
孙策很早就决定臣服于她。
婚宴上,孙策欢喜却也不安。天子的婚宴是国之大事,这一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装饰了赤红的绸缎与鲜花。宫殿热闹恢弘,似烈火浇油。宴会进行到一半,宾客们已经酒酣耳热,连她的兄长周瑜也难得多喝了一点酒,白净的皮肤上浮出来浅淡的红晕。
他和妻子坐在宴会的上首。她不必盖着红盖头,也不必坐在洞房里等待他的垂爱,她自己就是这宴会的主人。
贺酒的友人、臣子来了一波又一波,她酒量不错,这会儿却也喝得脖颈都绯红一片,眼睛里盛放着晶莹的情意。她几乎没穿过红衣,今天一身火焰般的婚服,看得孙策格外心动,宴会热闹得很,孙策觉得自己身体内部和外部都被喧嚣吞没了,自己被缩得无限小,而欢喜蔓延得无限大,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有认识他的人曾说,伯符敢于追求殿下,实在是胆大。
孙策诧异,心里生出来后知后觉的怕。那时他的猛烈进攻其实并不因为勇敢,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因此对爱情也是势在必得。和她相恋后,孙策才意识到,她有多少触手可及的选择,而自己又是多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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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结束,这对新人缓缓迈入洞房。
孙策牵着她的手时才发现她也一样紧张——两人的手心都被汗水浸湿,滑溜溜粘腻腻。孙策的心便跳得更厉害了,他用余光悄悄瞥她,红衣之下,一颗心脏上下起伏。孙策笃定,在这一刻,他爱她胜过一切,连日月也要为他的爱让路。他小心品味咂摸这样的爱,甚至连她也不愿倾诉,只希望这爱成为他的私藏。
他们坐在新床上。床上绣了双栖雁,宛转柔和地交缠在一起,被子上撒了些淡粉色的百合花。
她瞧着他笑了起来,脸颊被酒气和昏黄烛火氤氲出温暖的色泽,是一种混合了粉色的暖色调,像刚踏进傍晚时的月亮,并未高悬,而是低低地在天边挂着,露出铜黄的色泽,简直可爱极了,孙策大腿根几乎要抽搐了,好喜欢,好想一口吃掉——
她举起酒杯,声音温和,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这世上只有我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孙策牙齿都要咯咯作响,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脑袋晕沉,无边的幸福拥挤来,反而使他恐慌。他想这一天想了多少年?十年前,他就开始构思婚宴上做些什么菜,十年过去,江东时兴的菜出了一茬又一茬,这菜单也就变来变去。
他手腕僵硬,像饮下酒,却倏忽觉得她手里的金酒杯已经生锈,可一晃神,那酒杯仍旧是簇新的,闪着杳杳金光,酒液在杯中摇晃,鲜红如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孙策仰头饮下酒,喉结滚动,因喝得过快,酒液从嘴角渗出来一些,像他永远也藏不住的爱意。
他俯身,很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埋在她怀中,妻子像西王母一样,厚重、饱满,不会被轻易折断,能够承接他的一切。
这是天下人的君王,也是他一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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