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沙拉酱 25-05-05 17:18

伊少回国的那天,天空雾蒙蒙的,像是在酝酿场暴雨。

他回来参加老头子的葬礼———这位叱咤了商界黑白两道许久的男人终究也没有抵过时间的蹉跎,一代传奇就此陨落。

但这些都和伊西多没什么关系。

阿戈尔刚下飞机,早已等待多时的佣人们便一拥而上将他围住。原因无他,这位骄纵的小少爷被送出国了五年,即便在处理公司业务的能力方面都成熟不少,可倔强的脾气却是半点没改,甚至愈发糟糕。

葬礼全程直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伊西多不会不知道,但他就是在临行前故意改晚了一班飞机。老管家急得嘴唇起泡,却又不敢多说什么,五年过去了,足够模糊那个曾经幼小的身影。虽然伊西多少爷充满稚气的娃娃脸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眼神中透露出的锋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管家知道,再也不能用哄孩子的语气跟他对话了,这是自己后半辈子将要效忠的新主人。

伊西多被簇拥进衣帽间,他也不像之前那般抵触抗拒,任由佣人拆卸他身上复杂夺目的饰品,换上低调的腕表与黑西装。整个过程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匀,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少爷,只得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不啃声,不多话,不生事。

“少爷,这些首饰放在哪里呀?”

一位年轻的女佣手捧花束,看模样年龄不大,应该是新入职的。伊西多微微仰头,老管家正在最后帮他整理衣领,其余人也都在忙碌,这句话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阿戈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服装整理完毕后走到女佣面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花。

“送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朝大门走去,留下女佣一个人呆滞在原地。有资历丰富些的佣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夫人……”

“闭嘴。”老管家厉声斥责。

守卫拉开门的瞬间,耳边的雨声骤然放大了数十倍。伊西多仰头望去,自有保镖为他撑起黑伞。早在十几年前他刚回这个家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

“少爷,怎么了?”

“没事,走吧。”

等赶到现场时,葬礼已经接近尾声。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用后来报道记者的话就的———不像来送他父亲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众人窃窃私语,快门键和闪光灯此起彼伏,伊西多全部恍若未闻。他盯着眼前那口棺材,在惊呼中一步步走进雨里,水珠从他的脸颊上不断趟过,手里的花瓣也被雨滴浇蔫了头。伊西多依旧面无表情,他也确实没有任何触动,可是在暴雨里,谁又分的清雨和泪呢?

伊西多跪在棺材前,头埋得很低,背却挺得笔直。他默默数着地上漂泊的蚂蚁,以此作参造计算表演结束的时间,心中倦怠不已。

终于,在第十六片花瓣凋零之时,大雨停止了对它的摧残。伊西多抬眼,一柄黑伞竖在他头顶,他扯了扯嘴角,说:“好久不见,母亲。”

极境也捧着一束花,花瓣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露珠。黎博利带着黑色面纱,伊西多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阿戈尔能听见他几乎咬牙切齿的威胁:“你再敢玩那招试试。”

哈,为什么不呢?

他干脆的向后倒去,肩膀撞落了好几片花瓣,极境当然不会让他摔到地上。

今晚过后,继承人伊西多在父亲坟前长跪至昏迷的新闻将会登上头条。叛逆小儿子归来五年认清了自己曾经的不成熟决定回国,却不想时过境迁,子欲养而亲不待,只能含泪继承父亲的产业,延续他的传奇。

实在是个遗憾中不缺完美的故事,不是吗?

极境被他撞倒了,狼狈地在地上挣扎,大声叫着保镖,把一个下马威不成、脑子不聪明的跋扈小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可雨伞却是朝他那边倾斜。

就像小时候他每次被赶出别墅外罚跪时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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