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中的性别歧视# 当李玉导演在公开场合说出:“我更希望处女作奖被称为首作、开山之作、开刃之作。”我们欣喜、赞叹,这就是女性上桌的意义!
我们为何如此警惕语言的使用?它对性别观念的塑造又有何作用?
“如果你想侮辱一个女性,你就骂她是妓女。如果你想侮辱一个男性,你就骂他是个女人。”《语言恶女:女性如何夺回语言》中明确指出语言里的性别羞辱——“女性”似乎一直被视为贬义词,“男性”在一般情况下则隐含着褒义。中文语境里,骂人的词一般都与女性挂钩(tmd,cnmd,nnd...);英语中,有关女性的俚语90%是贬义,而男性对应的数字也只有46%(数据源于文化博主「HERNEXT为她一步」)。
可见,语言里的性别歧视往往通过隐喻系统、称谓标签及权力关系来进行渗透,形成认知定式:
“bitch”一词最初与女性没有任何关系,经过语义演变才与“荡妇羞辱”关联起来。词典中,“bitch”被解释为“a female dog”(母狗)、“a domineering woman”(控制欲强的女人)。在美国19世纪的《反放荡法》中,“bitch”直接被用作指控“淫乱”女性的法律术语。
“处女作”一词将创作行为异化为性别化的“破贞”仪式,默认男性是知识领域的“开拓者”,所以女性创作需要标注性征。
从引进国外作品的翻译里,语言中的性别歧视就更加明显:物化、情色化、生殖隐喻、权力消解、置换性别主体......
电影「埃及艳后」直译其实是“克利奥帕特拉”,她本是精通军事外交的法老,但“艳后”一词将其降维成情色符号;世界上第一位游渡英吉利海峡的女性格特鲁德·埃德尔的传记片原名是“Young woman and the sea”,引入国内后却被翻译成「泳者之心」,网友不满提议将其改为“老娘与海”。
“Gone with the Wind”被翻译成「乱世佳人」;“戴洛奇小镇”被翻译成「小镇警花」;“THe Power”被翻译成「电击少女」;「Heidi」原名只有海蒂,故事本身也是着重于她与另一个女孩的友情,翻译却加上了爷爷「海蒂和爷爷」;卡密耶的传记电影甚至被翻译成「罗丹的情人」,除去了她的名字......
在单向街第十届文学节活动现场,《那不勒斯四部曲》的译者陈英老师说:翻译男作家要容易一些,因为我们学到的文学语言大部分都是男性的文学语言。他们的语言是现成的,主体性很强,有一种非常自信的声音。所以只要用学到的、习惯的表达就好。
但翻译女作家反而很困难,这和女性在写作中遇到的耻感有关。女性的语言会打破边界,表达一种自我破碎是非常难把握的。讲述女性遭遇的真相,要重建一种语言。
写作者淡豹也认为:发疯的女人、痛苦的女人、嫉妒的女人,看到费兰特等作家的作品,我们才看到如何从女性的主体出发,把这些作为真实的合理的情感去书写,而不是工具化地去看待她们。我最近读的作品,作者说“我发现我跟男性不一样,我现在在不断探索自己,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女性表达自己的情绪时有特殊的我们的表现方式。新鲜的也是真实的,真实的也是新鲜的。
语言重构的本质是认知权力的再分配。不管是文学艺术还是日常用语,只有当我们形容高山的时候,不会只想到雄伟;把“女司机”还原为“驾驶员”;将“男护士”正名为“护理师”......才能逐渐拆解语言牢笼,让女性的声音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