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消息显示今天有快递,于是下午没事就下山转一趟。
结果等了很久,打了快递小哥的电话才知道,他可能要到六点半以后才能送到快递点。
百无聊赖坐在车上刷手机,看到有位老师@我,难得有探讨纯学术的机会,就此手机抠字,跟各位老师探讨请教一二[作揖]
复阴汤这个名字是张锐命名。
这句话肯定是错了,草民在这里道歉更正,请网友们以草民为戒,不可一知半解就乱讲话。
为什么草民会有这个错误的认知呢?
大约在十几年前,有一个中医粉,拿着一段某大师的视频问草民:甘草干姜汤,为什么又叫作“复阴汤”?
草民那时候,有几年临床,研读了几年经典,也有点飘。
所以就从条文内容,和药性方面,对甘草干姜汤做了分析。
生姜为散,干姜为收。
炙甘草缓药性、护津液、守中焦。
这些都属于中医人用药的常识,
干姜和生姜,在最早的记载中,为同一物所制;
生姜也是以老姜入药,老姜晒干了就是干姜。
到后来,则分产地,比如云南笏姜、关中小黄姜;
又分质地,比如出芽前的做生姜,出芽后的做干姜。
等等讲究,细分推忖,都是有道理的。
《伤寒论》原文中,使用甘草干姜汤的契机,是阳虚外感,被误用桂枝汤;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反与桂枝汤,以攻其表,此误也。
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谵语,脚挛急,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
这里的“脉浮,自汗出;微恶寒…”
严格来讲,并不违背桂枝汤的用药原则;
但是接下来的“小便数,心烦”,这些症状出现时,再用桂枝汤,就有问题了。
因为这些症状深究其机理,是上焦君火受阻无力下传、下焦相火无力,这两种情况并存的一个状况。
这时候,适用的方案有很多。
比如患者身体强健,可以考虑附子加桂枝汤,补元阳同时解肌攻邪,一举拿下。
老弱患者,或者本身体质比较虚弱,选择半夏泻心汤之类的,使用和解思路,也可以。
但是用了桂枝汤之后,桂枝的提升阳气,横行发散之力,会让君火更无法下传;
之前的“小便数,心烦”这时加重为:“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谵语,脚挛急。”
厥,是严重的上热下寒之象,有可能患者双脚冰凉,甚至小腿都凉了;
咽中干,这是肾水不能上承,心火灼烧之象;
心烦变为烦躁,因为君火不得下传,导致心包有热,或者开始出现精神情绪问题了;
吐逆,气上逆,中焦停运,不纳谷了;
谵语,这是更严重的热入心包,患者开始胡说八道了;
脚挛急,失去相火气化温煦津液,腿脚开始抽筋了——“寒则拘,热则纵。”
这时候,其实已经出现厥阴之象了,如果稳妥一点的思路,是应该用乌梅丸的。
但是圣人就是圣人,仲景先生在这个时候,仍然考虑的是一击必中,安内的同时,不耽误解表;
他选用了甘草干姜汤。
选用这个方子的思路,比较简单:直接把浮越在体表、又被用药推出去的“阳”,拉回来。
拉到哪里呢?炙甘草给出了方向——中焦;
只恢复中焦运转,不妨碍桂枝汤继续起效,同时让君火下行。
(甘草干姜,都为以根入药,质微重,略下行。)
不过君火能行到哪里,他这里只给一个方向,如果能到相火更好;
如果到不了,只要表证得解,三阴经循环自然也会逐步建立起来,慢慢调养就是了。
这里也可以看出张大圣的用药思路——惜药如金,只做拨火棍动作,同时又大开大合,让药力直接作用于人体的四梁八柱;
他不会像后世医家那样,细丝入微,面面俱到;
六气不显,便是常人——他只解决主要矛盾,剩下的,更多的是嘱咐患者“将息”。
因为当时,是这样解读甘草干姜汤的——把浮越外在的卫气,拉回来一部分(与前面桂枝汤的药量之比),建立中焦循环。
卫气化为营血,可以看作“复阴”;
暂时放过太阳表证,选择先和解中焦,让人体气血作用于太阴层面,也可视作“复阴”。
所以,草民胆大妄为,就以为自己解读得有条有理了,因而给自己脑子里留下一个烙印;
后来,曾经搜索过,网上得到的信息,也都说“复阴汤”出自《鸡峰普济方》第五卷,这个执念就被再次加深了。
刚才重新打开自己保存的医书典籍,认真查找,才发现,《鸡峰普济方》第五卷中,甘草干姜汤,是被注为“复阳汤”的…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允悲]
不知道哪位大神,把这个“甘草干姜汤被张锐命名为复阴汤”的消息放出来;
也怪草民自己一知半解,跟着瞎胡闹。
如果有被草民言论误导的网友,草民插头在这里郑重向您道歉了[作揖]
感谢范老师@揆度奇恒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老师@非圣非医 ,让草民有这个契机,可以反省自己身上的一个大谬误
[作揖][作揖][作揖]
条文中的指征,草民以前遇到过几次,基本不会用甘草干姜汤原方。
一般会根据患者脉象,症状等信息,加以化裁。
比如炙甘草、干姜、生白芍、肉桂;
也用过乌梅丸;
也用过大陵透劳宫,加上灸关元涌泉。
总之,法无定法,一切都以临床时患者的具体情况为核心;
毕竟中医,自古以来都是一门“以人为主”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