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5日的信:
好友,见信如晤。
直到这日才从摇晃的梦中醒来,总算别过故里飘摇不尽的金色稻海,让午后的一声闷雷拉回现世的大雨中。似乎就是在这样的简单拉扯之间,夏日渐深。
岭南的春夏交界一向不分明,从无此消彼长的态势,在岭南春意盘桓的五月初抽身回到故里,意料之中感受到了分外鲜明的夏日灼热。
短暂地住进人口很少的陌生小城,燥热和喧闹却莫名熟悉。那是和快节奏都市全然相反、更多依赖于步行的地方,人们每天会穿过许多菜市和地摊去过早,似乎早饭也是一天之中很庄重的一件大事。
我也穿街走巷去过早,一路都有应季的摊贩,山樱桃和枇杷堆得满筐,却听不见叫卖,只有把外地人迷得云山雾罩的方言在环绕。踩着清晨的烟火,去找开在学校边上的滚烫汤面,去吃有二十年历史的老店馄饨,那里一切翻腾着热气的辛辣食物都富有生命力,暗含让人舒展的神秘力量。
吃过早饭,再穿过数不尽的山樱桃和枇杷,回到栽满梧桐和银杏的街道。在这样树影摇晃的角落过生活时,影像变多,文字变少。
有两日到三峡,不断地上船,见摇摇晃晃的江水,见飘飘忽忽的日落,看日色被云一寸寸搅散,心念却难得安宁,随之四散的大约也有生活的芜杂。
也不断地下船,上山,见江岸山上缀满野枇杷,古旧石阶缀满石榴花。那是即便飘下冷雨也不觉阴湿的好夏,一派明亮的好山水。
便请你我,保有一颗湿漉漉的、碧青色的心,共度长夏。
顺祝愉悦与畅快。
除此以外,并无别事。
/时是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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