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蒯
25-05-07 09:35

旅途结束,我内存小,存储空间不足,很多影像都得删掉。

比如初到淮安,在等怡茗上楼添衣的时间里,我抓拍了几十张小猫,与主人交谈后,得知它们刚被领养,结束了流浪生涯,结束饥寒交迫的时光。欣慰,慨叹。怡茗下楼后,我已将照片删至两张。比如笑笑安排的餐食,淮扬菜合我口味,洪泽湖鲜细嫩无腥,徐州烧烤店艳压群“荤”的茄子,还有珂欣精选酥香肉夹馍等等,总是喂过相册,就喂回收站,时间间隔很短,因为没谁可分享。还比如每日随手拍的景,从小学习“一切景语即情语”的我们,不会不懂,苔痕裹青石,流水送花去,为的不是景,而是一颗心。执迷文字的人总因词不达意而阻截心意,将“画”删去,不发一语。

还有好些,我内存小,记忆抽屉不够,个中滋味已经忘掉。

我忘了,为什么没留下主人轻抚小猫的温情画面,却留了它们被喂食时惊惶、纤弱的模样,那是失去母亲的模样,令我心怜的模样。我忘了,在尝软兜长鱼文思豆腐各色菜前,查阅过匠人粗料细作、文人化俗为雅的轶闻传说,筷至嘴边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遥想当年饮食人类学课上学过的内容,嘿,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每回课末已到饭点,南强教学楼到各餐厅,走过去,那么远,怎么竟有饭菜香,飘过来,这么近。于是闻着不知来源的香味,望着幻灯片上翻飞的美食,听着如在耳畔的饥肠轰鸣,想象饕餮盛宴。其它课程,其实无异,学生时代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想饭、等饭、吃饭中,忽地散席了。

老师教的知识已忘光,老友趣事余一二。我想起西北汉子永明,总在我们荡空满满当当的桌面后,真诚开口,“没有味道,吃了像没吃似的。”东南人民大惑不解!又想起珂欣在洪泽湖畔,若干特色菜全不入眼,只问老板,“有酸辣土豆丝么?”收获我们嘘声一片。等到菜上齐后,如梦方醒,糊涂的不是她,而是我们。家常菜拔得头筹,成了众望所归的事情,这让我想到,凡人果腹,何必附庸风雅。反正文化即故事,吃什么、听什么、讲什么,不如随心所欲,图个痛快高兴。又想到面对所谓有“价值”的历史,真应该“挑食”,谨慎入口入脑入心。好比有些非遗美食,攀扯的东西无趣得紧,比不上老友放的任何一个“响屁”,根本不值得记。鲜活的人,三五成群,有话可说,有“屁”可放,如此平平无奇,如此俗不可耐,才是值得记录的、真实的生活,是不属于历史的、无价的生活。

我还忘了什么,我也忘了。只记得怡茗漳州人、锐子在深圳、笑笑教语文等等,原来全是错的……我是背叛正确答案的人,感谢大家对这份友谊的不杀之恩。

感谢青春,更感谢你们,懂我古怪,待我如一,不笑我感性泛滥的话语,为我拍莫名其妙的作品,哪怕我一言不发,也理解我的心情。

“我是一棵树
停泊在老船不远处
过路的人,勿近我身
还未走过四时变换
却轻易为绿荫停步
当我为这样的你惊奇注目
会忘记生长枝叶的速度
春去秋来,凋敝稀疏
导致你的失落
造成我的痛苦
离开我吧
别再依偎此处

我是一棵树
夜来做游魂
日出伴山神
雨天深陷泥泞
放晴脚步轻盈
除了阳光
我别无所求
当你远走
我学会了颤抖”

雪颖,我瞎写诗,也没提你,你气不气?哈哈,别气。幸福下去,保持甜蜜,明年婚礼见,我会写你让我相信爱情。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