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公羊学 25-05-09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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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的早年经历和岳家军主要将领(上)

岳家军统帅岳飞,今河南安阳汤阴县人,但当时属于河北真定府路的相州,所以其自称为“河朔岳飞”。岳飞出生于普通农家,天生膂力异常,少年时就能拉得开吃力三百斤的劲弓,能够引发吃力八石(约合现今一千斤左右)的腰弩。现代分子人类学的研究发现确实有这样一种人,因为遗传基因的关系,体力远胜于普通人,典型的例子可能就是中国古代的西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岳飞的同乡周同,是一个善射的人,岳飞曾经跟他学习射箭的技艺。岳飞又还跟随一个叫陈广的枪手学习技击。岳飞因为有这样不同寻常的武艺,所以早年曾在北宋宰相韩琦孙辈家里当家丁,杀退过来抢劫韩家的强盗。在韩家当家丁的经历,对岳飞本人影响很大,岳飞在和韩家子弟接触中了解到了不少政治和军事知识,也得以提高了自己的文化修养。

岳飞后来可能是因为酗酒惹出了祸,所以被迫离开了韩家,又在家乡当了一个弓箭手的差役,负责缉捕盗贼。岳飞是非常爱喝酒的人,而且酒德很不好,几次喝醉后差点打死人。另一位中兴大将韩世忠也是嗜酒如命的人,还要强迫别人喝酒,“在军中好与部下强饮,每饮必用巨觥,不设下酒果肴”,不仅强迫部下喝酒,还要强迫妇女陪酒。不过当时中国还没有蒸馏酒技术,他们喝的都是醪糟之类的低度酒。上行下效,岳飞的一个部将韩顺夫就是在强迫妇女陪酒的时候,被杨再兴给杀死的。《宋史·杨再兴传》:绍兴二年,岳飞破(曹)成,入莫邪关。第五将韩顺夫解鞍脱甲,以所虏妇人佐酒。再兴率众直入其营,官军却,杀顺夫,又杀(岳)飞弟飜。”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讲这些并不是要苛求岳飞或者韩世忠,只是说明酗酒是会误事的。

岳飞武艺超群,又在韩家见过一些世面,自然不甘心在家乡当一名平庸的公差。适逢宋金“海上之盟”,宋朝出兵与女真人联合进攻辽国。宋军统帅童贯派人在河北招募“敢战士”,岳飞就去应募参加了这支队伍,并担任了小队长。童贯伐辽大败,岳飞自然也是从前线败逃的宋军中的一名低级军官。此后岳飞的父亲病逝,岳飞也就回乡处理后事了。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宋钦宗之弟康王赵构奉命在岳飞的家乡相州成立了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组建和召集勤王兵马。岳飞就是在这个时候参加了康王赵构的部队,成为赵构最早的一批基干军事力量成员之一。在军队讲究派系和山头的旧中国,岳飞后来之所以受到赵构的信任和不断擢升,这也是重要原因。

岳飞追随河北兵马大元帅赵构从家乡出发,在靖康元年冬天踏冰渡过漳河,驻扎大名府。赵构这个人,在现代人的刻板印象中,都觉得他是一个被金兵吓破了胆,甚至吓来阳痿的怂货。不过真实的赵构并没有现代人想象的这么不堪,《宋史·高宗本纪》上说他“资性朗悟,博学强记,读书日诵千余言,挽弓至一石五斗”。就在岳飞随赵构踏冰渡过漳河之时,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扔下家里三个未成年的子女,跟着野男人私奔了。岳飞后来曾向宋高宗专门禀明此事:“履冰渡河之日,留臣妻侍老母,不期妻两经改嫁,臣切骨恨之(见《三朝北盟会编》)”。此事在《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和南宋官书《高宗日历》当中都有记载,可证确有其事。岳飞和刘氏结婚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刘氏可能只有十四岁,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按照中国古人的观念,男女只要在性发育阶段就应该结婚,不然性欲问题如何解决?清朝的康熙皇帝才十三岁就做了父亲!

后来赵构把大元帅府的部分军队交给副元帅宗泽指挥,让宗泽去救援开封,岳飞在这个时候又成了宗泽的部下。不过实事求是的说,以赵构、宗泽当时的军事力量,是没有办法和金军主力较量的。所以宗泽和岳飞等人当时也没有真的去救援开封,只能是坐视徽钦二帝被掳北上。

此后赵构在河南商丘登基称帝,岳飞因为妄议朝政而被开除军职,流浪在商丘。后来岳飞在商丘结识了河北招抚使张所的幕僚赵九龄,当时到处都在招兵买马,赵九龄发现岳飞是一个军事人才,就把他引荐给了张所。岳飞武艺超群,胆识过人,又已经有较为丰富的从军经验,还随童贯伐辽到过金国控制下的幽燕之地。所以张所也认为岳飞是可造之才,就把岳飞留在了身边,用为统领,不久升为统制,归都统制王彦统辖。王彦是抗金名将,后来创建了著名的八字军,八字军在脸上都刺有“赤心报国,誓杀金贼”这八个字。

不久河北招抚使张所被赵构罢免,贬谪到岭南后郁愤而死。但王彦继续执行张所之前的军事部署,建炎元年九月下旬,王彦率领岳飞、张冀、白安民等十一位统制官,以所部七千人,渡过黄河进攻金兵。王彦所部开始打了一些胜仗,后来金兵从各处增援,王彦部战败突围。此后岳飞不愿服从王彦的指挥,拉了一些人马,擅自脱离了王彦的部队,这在当时其实是很严重的罪行,是可以处死的。

王彦收集余部七百人,进入河南省辉县山区据险扎营,并派人联络各地的抗金民兵首领和“两河豪杰”,以忠义报国相号召,创建了八字军,一时声威大震。兵众达十多万人,绵亘于数百里内,金鼓之声,彼此相闻。西至并、汾,北至相、卫,凡已聚众结寨抗金的,也都接受王彦的号令和指挥。后来开封留守宗泽调王彦的八字军南下,以保卫开封。岳飞自从率部自为一军以来,因为尚未有成熟的战略思想,所以没有能够打开局面,最后士卒逃散。岳飞只能单骑回到王彦军营中负荆请罪。由于岳飞犯的罪行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而王彦又不忍心杀岳飞,就把他交给开封留守宗泽处置。宗泽也有爱才之心,也不愿意杀岳飞,就把他留在身边听用,后来又重新提拔岳飞做了统领和统制。

张所对于岳飞是有知遇之恩的,岳飞也知恩图报。几年之后,岳飞已被升擢为带兵的大将,因为立了一次战功,南宋朝廷要授予他的儿子岳云一个官衔,岳飞特别为此上疏奏请把这一官衔让给了张所的儿子张宗本。

宗泽死后,南宋朝廷任命杜充为开封留守,杜充无力驾驭开封的宋军,结果引发了内讧,还造成了开封宋军内战。这个时候金兵又南下,杜充无力防御开封,就扒开了黄河大堤,以阻止金兵进攻。金兵就从徐州南下,去攻打已经逃到扬州的南宋小朝廷,沿途宋军不战而溃,金兵迅速打到安徽天长,距离扬州已经近在咫尺,而当时主持南宋军事的丞相黄潜善和汪伯彦还蒙在鼓里。宋高宗赵构在深夜被太监叫醒,急忙换上戎装,带领几个太监和亲兵,扔下后宫嫔妃和南宋小朝廷不管,策马狂奔逃出扬州。然后又渡过长江逃到镇江,继续南逃杭州。

金兵占领了扬州后,因为无法忍受南方的炎热气候,就没有再渡江南犯,然后又逐步撤兵北去。到了秋天,金兵再次集结大军,还签发了北方的汉族士兵,由四太子兀朮为统帅,又大举南侵。南宋朝廷调开封留守杜充防守以建康为中心的长江下游,在长江两岸布置了十多万军队,刘光世守江北,韩世忠守江南,王燮所部三万人为机动兵力,都听从已经被任命为右相的杜充节制。岳飞作为杜充的部将,随同杜充一起守卫建康。

刘光世并不到长江北岸去督师,而是躲在长江南岸的九江。所以北岸的宋军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金兵先头部队就渡过了长江,直逼建康。杜充急忙派陈淬、岳飞、刘经、戚方、扈成等部去堵截渡过长江的金兵。双方正在激战,宋将王燮却率所部三万人先逃,这就严重影响到了宋军的士气。首将陈淬战死,岳飞等人的部队都全部溃散。杜充在建康城内慌了神,也想逃跑,却被成千上万的群众拦住。杜充无奈,只能收集残部,犒赏军士,命在蒋山(今紫金山)立寨坚守,结果到了晚上,宋军又全部溃散南逃。杜充无法阻止,也就率了三千人马,逃到江苏仪征,“诸将怨充严刻,欲乘其败害之,充闻不敢入营”,投降了金兵。新到任不久的建康知府陈邦光手中无兵无将,也只能打开建康城门向金兵投降。那么当此之时,韩世忠、刘光世在干什么呢?“世忠八、九月间已扫镇江所储之资,尽装海舶,焚其城郭,为逃遁之计,洎杜充力战於前,世忠、王燮卒不为用,光世亦晏然坐视,不出一兵,方与韩、吕朝夕饮宴(马端临《文献通考·兵考六》)”。“时光世在江州,日置酒高会,金兵渡江凡三日,尚未之知。及薄城下,遂引兵遁,趋南康(《宋史纪事本末》卷六十四《金人渡江南侵》)”。金兵攻陷建康,韩世忠率部逃往下游的江阴,刘光世率部逃往江西庐山南麓,而王燮率部一直逃到了福建。对这些养威避事的骄兵悍将,宋高宗赵构都不敢处置,也无力处置。

徐州知州赵立率师三万南下救援建康,金兵邀击于淮阴,转战四十里,至楚州(今江苏淮安)城下。赵立中箭贯两颊,口不能言,以手指挥诸军,憩歇定方拔箭出之。议者谓自燕山之役,宋军未有如此之鏖战者。后赵立在楚州战死,全军覆亡。

我们实事求是的说,在建康失陷之前,岳飞也就和杜充其他的部将一样,从蒋山率部南逃了。岳飞率部逃到了皖南山区,由于没有后勤补给,军饷也无着落,当时被迫靠掳掠为生(《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三十五)。岳飞在这里收集南宋的溃兵,部队发展到了一万多人。后来由于在皖南山区军纪和粮饷都难以维持,岳飞又率部移驻江苏太湖边的宜兴张渚镇。岳飞在这里又兼并了杜充另一位部将刘经的兵力,还收编了南宋的一支水军,使自己的部队实力更为壮大,此时才算是岳家军的雏形。

由于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已经跟他人私奔,岳飞也就在这里另外娶了一个叫李娃的妻子。又派人到北方去接他的母亲姚氏和子女,前后多次,才找到他们,把他们接到了宜兴军营。

岳飞是生活很简朴的人,对家人的管束也很严格,“见妻御缯帛,则曰:‘吾闻后宫妃嫔在北方,尚多窭乏。汝既与吾同忧乐,则不宜衣此。’命易以布素”,岳飞虽爱饮酒,但“召属官会食,惟煎猪肉、齑面”。

岳飞不好色,和当时诸大将姬妾满堂的情况完全不同。韩世忠“犹嗜色,每诸将招之饮,必使妻女奉觞为寿,世忠留连,酣醉而后归”。吴玠“嗜色,多蓄子女”,“使人渔色于成都,喜饵丹石,故得咯血疾以死”。“刘光世握兵数万,无复纪律,沈酣酒色,不恤国事,语以恢复,意气怫然。”张俊甚至公开掳掠妇女,“自明引军至温,道路鸡犬为之一空。居民闻来,逃奔山谷,数百里间寂无人烟”,“军至南京各属县,往往虏掠良人妻妾,夺取财物,其酷无异金贼。”

岳飞虽然出身普通农家,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却很爱和文人交朋友,这可能和他早年在北宋名相韩琦后人家中担任家丁受到的思想熏陶有关。这时岳飞军中已有不少文人在为他充当幕僚,岳飞也经常向他们学习一些文史知识,所以岳飞后来能填词是不奇怪的。

金兵继续南下,逼近杭州。建炎三年十月,宋高宗赵构带领南宋朝廷逃往绍兴,稍后又逃往宁波。金兵又追到宁波,宋高宗只能率领南宋朝廷坐船逃到大海上漂泊。防守宁波的将领是张俊,他在这里和金兵打了一场苦战,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将金兵杀退。但张俊判断无力和金兵主力抗衡,所以也就很快率部逃离了宁波。金兵入城,在宁波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然后金兵也浮海追击赵构,这就是有名的金兀朮“搜山检海擒赵构”,但是赵构在大海上已经跑远了,金兵在大海上追了三百余里,没有追上。愈深入南方则气候愈炎热,北方人难以承受的各种疫病也越来越多,女真人又不擅长于操海舶,金兀朮自知还没有彻底灭亡南宋的实力,也就在建炎四年春带着掳掠来的金银财宝和妇女班师了。

宋朝之所以能够延续,很大程度上在于宋高宗赵构的善于逃跑。

金兀朮打算从镇江渡江北上,不料被扼守长江的韩世忠在黄天荡拦住,双方相持了四十八天而未得通过,于是兀朮又掉转方向从建康渡江北上,选善射者乘轻舟,以火箭焚毁韩世忠舟师,烟焰满江,世忠大败,仅以身免。金兀朮走之前把建康全城付之一炬。建康府通判钱需组织了几千民兵在长江南岸袭击金兵运送辎重的部队,岳飞之前也听说金兵正在渡江北上,也就从宜兴率部赶来参加了此次战役,金兵腹背受敌吃了败仗,岳飞和钱需一同率部进入建康城。此后岳飞率部仍回宜兴张渚镇驻扎。

建炎四年八月,岳飞被南宋朝廷委派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镇守长江北岸从泰州到南通一带地方,岳飞率全军渡江北上,但家小仍然留在长江南岸的宜兴。

建炎四年十一月,金兵又大举南下,攻占了南宋水军张荣坚守的鼍潭湖茭城,使泰州失去屏障。岳飞自知无力坚守泰州,便不战而渡江南下,退守江阴。

绍兴元年以后,岳飞奉命跟随张俊平定长江中游的游冦、军贼、盗匪,屡立战功,又独自率军讨平危害湖南、广西的巨冦曹成,剿灭江西、湖南农民起义军,深受宋高宗赵构赏识,逐渐被擢升为南宋军队中的四大将之一。而岳飞也在一系列的战争中,通过招安、收降、兼并和南宋朝廷的划拨,使岳家军越来越走向壮大和成熟。绍兴三年九月,岳飞、岳云父子在杭州受到宋高宗赵构召见,高宗亲赐“精忠岳飞”军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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