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朙神剑Harry浴火版
25-05-09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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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张严初吻】

  张居正双手攥起,默然不语,只心头沉了下。眼前人似霾又似雨,昔时未觉,来时天寒就猛显出噬人心肺的疾、蚀人膝拐的痛。

  偏生他疏狂风流如二月剪风,生生搅乱一池春水;举手投足,尽剐得是骨缝里渗出红,三魂七魄阵来疼;宛若那艳俗话本里扮成人的妖,勾得戏中人飘飘然陷了这春情的沟壑,万般难填心中欲念。

  “这佳酿倒真有几分滋味。啧,张神童是在想哪家姑娘?吃酒也这般不专心,说来我听,怎么也得替你牵上段金玉良缘。”嘲讽不轻不重,猛一把拽回张居正的思绪,悠悠荡荡的轮廓忽地凝实成形。

  那念想的主人凑得极近,眉毛高挑,细来瞧,左边那只眼比旁的要浅了几分,又些许浑浊,衬得右眼似玻璃珠,完完本本折出眼前景。眼波流转间,携着几丝不加掩饰的精光,倒是不美了,让这般清俊的脸,陡然添上层明明灭灭的阴鸷来。眉下明的透出几分讥诮,暗的却是盛满晦涩,十足挑衅。

  方才饮了半的杯被撂在石桌上,随着震动颤颤半倾。几滴洒在男人的红袍,余下点滴暗色,金边花纹繁复横纵,前襟大开,胸膛毫无遮掩。点点梅花落在白皙的肤上,直入眼的是好一出风流韵事。

  严首辅家独子严世蕃,骄纵跋扈的恶名远扬,见了合他胃口的美人千方百计也要得了去。几月来频频献殷勤,莫不是将自己当作那平日里调笑的莺莺燕燕?张居正心下冷笑,也不接招,捏起杯子做足了细细品来的模样。

  见严世蕃眉头一蹙,怒气浮上脸,恶狠狠又要开腔。思潮起伏间,严家父子窃弄威权、势倾天下,桩桩件件的丑事触目惊心,张居正只觉分明饮的是温酒却凉了半边身子,这酒怎的能配得上小阁老口中的佳酿?眼下这劫怕是逃不过,到底是要被寻仇的,就这般合了他的意?

  他知严东楼自幼遭了眼疾,无光那眸被众人有意无意归为禁谈,是万万不可提及。晴光筛雪,积霜渐消,梅却艳得出挑,恍恍惚惚扎进眼。是了,严家少爷自然生来便是霸王脾性。挑准的东西就必然要弄到手,就是求取不得,也定使出那强抢豪夺的劲儿,用上几番阴损毒辣的法子,结果总是能称心如意的。

  张居正没由来忆起了赶考时路经秦淮河畔遇着的客船。朱漆画舫浮在江上,金线描的牡丹缠着船身,远看是富贵泼天的艳,近瞧却渗出股腐朽的甜腥——原是船底早叫虫蛀穿了。

  眇眇忽忽,严世蕃此刻就斜倚在那船头,水汽氤氲,他本就肤白,月下光映得脸更是毫无血色,只歪着头朝他笑。夜半江上波光粼粼,船阁内歌舞升平,那只瞎眼竟也烁着亮光。

  张居正恍然自己是捏着船票的客,晓得这船起时铜铃铮铮荡开,载着满舱的虚妄驶到江心,又“咚”的一声缓缓沉下去,片刻繁华终究成了朽木,同这千百年来的江一道从说书人口里流到皇/////城脚下,涌进看客心头。

  再好的船,漏水也要翻了去的。他不过是借船歇脚的过客,铃止时,便该上岸。

  这终究不是他的沉舸。

  池鱼本在藻间戏,缘何网罟破冰来?张矩阵蓦地生了几分恨意,此人当真是色中饿鬼。举步上前,衣袖上残雪化了水,印得片片斑驳。张居正扣住严世蕃的头,没漏对方惊愕褪后唇边得意的窃笑,俯身吻上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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