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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艺莉搬到崔京那儿住的契机是朱艺莉原本的房东打算坐地起价,朱艺莉想要放弃租约却被房东无理扣下保证金,崔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拿着合同往房东脸上拍,她说这种漏洞百出的霸王条款本身就有逻辑上的矛盾,我要是起诉你别说保证金,你还要加倍补偿赔偿金回来。
拿回保证金以后,朱艺莉就在崔京家做找到新房子之前的过渡,崔京把她的行李箱拖到自己公寓的时候还在教育朱艺莉以后不要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签合同之前起码要拿过来给她看一眼,崔京说朱艺莉你这次之所以能把保证金拿回来多亏了,朱艺莉接着说了下去,她说多亏了我们聪明小京,崔京头都没扭一下,她说多亏的是大韩民国起码还有一个能覆盖所有公民的合同法,已经成年的人了至少要学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朱艺莉已经习惯了崔京的不解风情,崔京就是那种好像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暧昧痕迹的笨蛋,总会在一些情绪升温的时刻大煞风景,可真正的笨蛋又不会急吼吼的怪她没有早一点把困境说给自己,也不会冲在她面前把她收到的欺负和委屈一一报复回去,朱艺莉有时候弄不清崔京的一腔热血究竟是对她的偏爱还是只是她学的法学专业赋予的见义勇为的职业病,但朱艺莉想,弄不清也好,在没有答案的时候,自己愿意认定哪个,哪个就算是答案了。
两个人开始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同居,一起逛超市,一起买水果,一起窝在沙发上看黄金档的电视剧,然后为一些剧情吵来吵去,还要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崔京在细节问题上总是缺少耐心。她说西八朱艺莉如果只吃两口饭意思意思的话以后干脆就不要再要求我几个小时学一道菜出来,朱艺莉在崔京的监督下开始有规律的吃饭,有规律的吃人吃的饭,崔京会为了让她多吃口饭,摆一些华而不实的造型,那些不想浪费掉的边角料,就成为崔京自己的盘中餐。
她们就这么吃饭,散步,洗衣服,卫衣和羊毛衫错落的挂在晾衣架上,最后又一齐叠放进同一个柜子里。
朱艺莉甚至有时候已经忘了她们只是在进行一个以教学为名的恋爱游戏,以至于和崔京在同一个辩论社团的学妹给她把资料送到家里的时候,朱艺莉像真正的女主人一样给人泡茶切水果,崔京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文字稿件上,让学妹在家里自便,学妹看着屋里成双成对的一切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前辈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呢?
崔京说,从中学起就是朋友了。
原来只是朋友啊。学妹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她接过朱艺莉递过来的茶杯的时候问朱艺莉念哪所大学,也是韩国大学吗?韩国大学哪个学系呢?
朱艺莉说她没考上大学。
啊,学妹说不好意思。
朱艺莉说没关系的,像崔京那种拼命要成为上流社会百分之十的精英的人,很难想象她会和我这种很不求上进的人做朋友。
如果是多年朋友的话,姐姐应该很了解前辈的喜好吧。学妹说,她想借这次社团去釜山活动的机会和前辈表明心意,但是害怕会让前辈感觉到冒犯。
朱艺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眼神真挚的小孩儿,她其实很想骂一句西八,说你算老几,要是想要喜欢崔京干脆自己去调查好了,考上韩国大学的脑袋不应该很聪明才是吗,为什么想要从她身上拿到捷径的通行证,难道她会轻而易举的让别人有接近崔京的机会吗?但是张开嘴巴刻薄又瞬间土崩瓦解,她说崔京是很心软的人,喜欢被夸,喜欢被肯定,因为信佛,所以会常常吃素,约饭的话最好不要去人流太火爆的餐厅,她没有耐心,不喜欢等位,吃饭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维持生命体征的需求。
这就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摆正自己的身份的话,朱艺莉想,她就应该恭喜崔京能够被水平相当的目光欣赏,她就应该祝贺崔京终于有可以实现在大学摆脱单身的机会,朱艺莉想,作为朋友,就算不为崔京开心,至少也不该感觉到伤心。
但是在看到崔京收拾行李放进去整套内衣的时候朱艺莉还是爆发了,朱艺莉问崔京为什么要带成套内衣去釜山,崔京说西八朱艺莉你在发什么疯刚好有一套那就准备一套好了,朱艺莉说西八崔京你到底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崔京问我到底要懂什么?
朱艺莉解开胸口的纽扣,崔京脖颈肉眼可见的红起来,朱艺莉问崔京,问她说,那你究竟要不要懂。
崔京眼皮抖了抖,朱艺莉却强迫她转回目光,要她看清楚,看清楚她怎么失焦,看清楚她怎么颤抖,看清楚她怎么疼的湿淋淋,朱艺莉搂着崔京的脖子,她说小京你要学谈恋爱就逃不掉要上这节课,崔京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但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神志都毫不受控的和运动裤上的蝴蝶结一起支离破碎的涣散掉了。
朱艺莉想,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知廉耻没有底线的坏女人,一个坏女人骗人上一下床怎么了呢,况且她也不完全是在骗崔京,说要承包恋爱课程,恋爱课程怎么可能不包含上床呢,活在21世纪毕竟是。
朱艺莉问崔京学明白了吗,学懂了吗?
这句话把崔京从宕机的余韵里拽了回来,所以这也只是朱艺莉“模拟恋爱”的一部分吗?崔京一股火窜了上来,她本来想骂西八朱艺莉我不是你随便玩来玩去的狗,但她又怕这句话说出来,朱艺莉连玩儿都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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