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也不敢写关于凌肖的出租屋文学。

两个人窝在阴暗潮湿的城中村，握手楼，甚至是暗无天日的的半地下室，全地下室。吃住睡都在小小几寸空间内，床榻常年不干，吃过的食物余味还残存在每晚入睡的被褥角，他整晚整晚地搂住你，也不敢翻身太过，不然一下就可能摔下去。

酒吧驻唱的兼职也不缺人干，靠抢，更靠卷。别人一晚只唱15首，凌肖唱20首。别人只唱不喝，他还答应老板今晚能多开两张台。经常跟哑掉的嗓子一起回家的，还有半肚子的酒。好饿，好累，但肚子好烧。

你总在梦里的半宿被他拥入怀——而他最近回来得好像更迟了，你问他有没有留意过别的兼职别再上夜班，他累得话都说不出，轻拍着你的背，自己更先睡着。

一地废纸废稿，是你的剧本，是他的曲谱。你们在方寸之地借窗外微弱的光相拥，他给你唱最近新写的demo，你给他看你构思了半个月的独角戏。你在他怀里梦想着到大城市去，去当编剧，去当导演，去拍下有关凌肖的所有故事。他笑着揉乱你头发：“行啊，那这位准大制作人到时候帮我宣传一下我的live house，酬劳十顿加麻加辣的火锅怎么样？”

畅想未来是苟且当下唯一的动力。好拮据，好穷的日子，穷得似乎只剩爱了。想逃离当下一切的一切，想离开那扇很少能看见太阳的窗，离开那床能闻到上顿火锅味道的褥子，想离开那群纸堆了太多而长出的书虫，不想再过吃完这顿，就不知道下顿什么时候才能吃饱的日子。

怕给不了彼此好的生活。

更怕从困苦中伫立的两个人格，因为太想逃离那种生活，丢弃那段人生，最后竟然连同ta也被一并丢弃。

都想着，先苦后甜。
以后真的会甜吗？
不知道的。
但先苦，是真的，实实在在的，跟他，跟她苦过了。
苦境里的真心，比千金重。

见不得他苦，更舍不得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