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迦救下了一个布拉克弗洛尔星人小孩，作为谢礼，孩子给了他一包黑色的水果。

每一颗都只有半个拳头大。泰迦拿回家去，切开它凑到嘴边，一口咬下去迸发出黑色的粉尘，把年轻人狠狠呛了一会儿。他看见金平糖一样形状七扭八歪的星斗，巨型虫科怪兽缓慢地游走，三途川的托雷基亚在向他招手。

不对。

泰迦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生吃了西干果的原因。于是他把它们倒进破壁机，又在奶锅里煮到沸腾。一杯下肚迸发出黑色的粉尘，他看见金平糖一样形状七扭八歪的星斗，巨型虫科怪兽缓慢地游走，三途川的托雷基亚在向他招手。

好吧。

泰迦不得不在船上坐好，这水混浊得不行，他可不想跌进去。就这样离岸上的托雷基亚越来越近了。

其实这不是他印象里的托雷基亚。他会管他叫“叔叔”，每天都去科技局找他补习功课，达到他预期中优秀的话还有零食作为奖励。最重要的一点是——眼前的家伙黑得不像话，猩红的眸子和被遮盖的计时器都和蓝白色的长辈相差甚远。

但泰迦就固执地认为那是托雷基亚，他也便就这么叫了。

托雷基亚坐在岸边，他在三途川也是神通广大，不然如何解释他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靠椅。他看上去很悠闲，但绝不轻松。

“你就在船上待着吧，别上岸了。这里很适合我。”他对泰迦说。

我也不是很想靠近你啊。泰迦想。

“这里真的是三途川吗？”
“明知故问呀。”

这可不行。

泰迦认为这是自己烹饪方式错误的原因。第三天他把西干果打成酱，混在面粉里做成了饼干。味道在嘴里绽放，迸发出黑色的粉尘，他看见金平糖一样形状七扭八歪的星斗，巨型虫科怪兽缓慢地游走，三途川的托雷基亚在向他招手。

我认输。

“所以为什么托雷基亚也在这里？我又为什么老见到你？”
“宇宙自然法则呗。”
托雷基亚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能遇到你爸的，有点可惜。”

泰迦仔细打量，才发现托雷基亚的身体上有稀碎的裂缝，里面有岩浆般的闪光。

很疼吧。

“你看起来很不好，托雷基亚。”
“多谢夸奖。”
“……”
“这就是我想要的。”
“为什么？”
“你还会来这里的。”

和父亲共进晚饭的时候，泰迦把西干果的果酱抹在汉堡肉上，一叉子送进嘴里，迸发出黑色的粉尘，他看见金平糖一样形状七扭八歪的星斗，巨型虫科怪兽缓慢地游走，三途川的托雷基亚在向他招手。

“别招呼我了，托雷基亚。你还没回答我昨天的问题呢！”泰迦站在船头喊道。

托雷基亚把椅子挪了挪位置，眼灯眯成了缝，这样子倒和他的外表有些反差了。

“你看到我身上的痕迹了吧？”
“它们比昨天更大了。”
“那就对了。”
托雷基亚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挡住椅子，那东西竟然在他侧身的瞬间消失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没有什么美丽的东西供他欣赏。
“另一个我过得怎样？”他开口。
“那个托雷基在科技局。每天都在抱怨工作的各个方面，偶尔捉弄一下索拉，还有和希卡利老师犟嘴。下班的时候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上笑得发自内心的高兴，很有感染力啊。”
“老样子。”
“这是你以前的生活吧，托雷基亚？”泰迦把船推到河畔，仰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你想不想回去啊？”

托雷基亚背对着他，泰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年轻人觉得他一定是笑了。
“那种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生活啊。”
“我不会再走回头的路，你和你爸都是知道的。何况——我喜欢这里，这是我的归宿。”

“你本来不应该在这里！”泰迦伸出手，“你看你的身体，包裹着黑暗的气息（虽然现在所剩无几），被光能击打的痛痕，你经历了那么多的坏事，你得回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状态…”

“我不认为那些事恶劣或者是错误，小子。”
托雷基亚开始往泰迦视觉的暗点踱步，“我很知足。我走过了太多荆棘密布的路，我只想知道尽头究竟在哪里。现在我在这里，我已经找到终点了。”
“我年轻的时候很崇拜一个科学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天才在无限地狂乱之时能给他安宁的便是停止他的思考。”
“对于一个天才来说十分残忍。我做了所有未曾涉足的疯狂事，是时候让我在终点得到宁静了。”

“还有挽回余地的吧？”泰迦已经将半个身子都倾斜出船外，“…我知道你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所以你在这里还是纯粹的，你可以回到原点，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的！无论你是哪个托雷基亚，你都是光之国的公民……你永远是…”

“就送到这里吧，泰迦。”

托雷基亚转过身来。他的面庞像破碎的镜子一样，“我也不是那种会说什么鼓励的话的人。但是你的起点才刚刚开始，你永远都不属于这样的终焉。”

泰迦在银十字的病床上惊醒。玛丽心疼地抚着他温度回复的脸颊，警告他以后不要再进食令自己过敏休克的食物了。特别是西干果，百分之百的过敏原。

泰迦再也没有吃过黑色的水果。

他做了一个梦。

璀璨的漫天星斗，静静沉睡的巨型虫族怪兽母子，以及一条清澈的河流。
泰迦从船边上了岸，站在记忆中熟悉的地点。从茂密的草地上抬头向天空望去，一颗内核碎裂的银蓝色行星正幽幽地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