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去北欧自杀
25-05-12 00:36

#某年某月在看什么#
《闭上眼睛》

太过私人化的观感,也许放在大荧幕上更能触碰到电影弥漫的忧愁和寂静。长达170分钟的片长,大量的对话和正反打镜头穿插着记忆碎片,作为导演沉寂三十年后的回归之作,似乎在通过不断的溯洄叩问身份与记忆的哲学问题:当胶片褪色、记忆丧失、肉身衰朽,我们该如何在时间的废墟上重建存在的意义?

影片开头是在1947年的法国,一位西班牙庄园主想雇佣一名男子找寻远在上海的有半中国血统的女儿乔舒,信物是一张拿着扇子的混血女孩照片。随后镜头远拉,正当观众沉浸后续时发现原来这是片中片,这部影片叫做《告别的凝视》,而扮演男子的主角Julio因为离奇失踪导致电影始终未完成。镜头一转来到2012年的马德里,当年这部影片的导演Miguel,也是Julio最好的朋友,准备接受电视台的采访,他打开记忆迷宫,重新反刍有关时间、生命、遗忘的哲学命题。

剧情围绕Julio的失踪案缓缓展开,当电视采访播出后,Miguel接到电话被告知Julio可能出现在一家养老院里做杂活,他完全丧失了自己的记忆,现在他被叫做Gardel,因为他经常哼着探戈舞曲。片中片《告别的凝视》中寻找上海混血女儿的情节,与现实中Miguel追寻失踪Julio的轨迹,构成了镜像般的双重叙事,而失去身份的Julio与执着帮他找回记忆的Miguel同样构成了存在主义命题的双重镜像。

Julio将自己放逐到时间消失的养老院,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但他却随身保留了电影的道具二十年——那张混血女孩的照片和一枚国王骰子。他拒绝承担历史的伤痕和身份的枷锁,面对Miguel手握着两人年轻时的合照,他坚决地说出:“那不是我。那也不是你。”影片并没有说Julio消失背后的真相,只是呈现记忆所蕴含的力量,就算Julio如何想逃避直面自我真相的责任,也不得不通过虚构的符号维系存在的幻觉。

而Miguel更像一场反向的自我放逐,在电影长长的铺垫中可以看到Miguel生活的不如意,儿子意外死亡,与妻子离婚,好友离奇失踪,未完成的电影被悬置在不可言说的心底。Miguel找到Julio的女儿Ana,找到摄影师Max的复古胶片与放映机,找到扉页上写着情话的书和与Julio有关的旧情人,在冗长零碎的记忆中试图拼凑记忆的完整性,却徒劳陷入更深的虚无。“记忆并非客观的容器,而是被主体不断重构的叙事。”未完成的《告别的凝视》成为导演对Miguel这一人物的终极隐喻。

在电影最后,Miguel在养老院放映了《告别的凝视》残片,试图以电影唤醒Julio的记忆。当黑幕降临,Julio与女儿Ana在荧幕前对视,在结尾到来的那刻闭上眼睛。影片里的摄影师Max说:“自从德莱叶逝世以来,电影中就不存在奇迹了。”在戏内,导演艾里斯借Max之口问电影是否能超越时间的崩塌重构记忆,在戏外,艾里斯在用《闭上眼睛》回答:电影本身就是奇迹。

Julio或许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可是被胶片封存的记忆仍能在闭眼的黑暗中显现,重逢的Julio和Miguel,连同跟他们一起走过抽丝剥茧的溯洄之旅的观众也坚信,电影承载着不可替代的情感意义。艾里斯将《闭上眼睛》表达给电影本身,赞美一切遗憾的、原始的、感性的存在,同样是一种释怀和解脱,闭上眼睛,情绪温柔降落。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