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袋_
25-05-12 01:14 微博认证:颜值博主

我的养父是一条营养不良的德文,眼盲畏光,额发刺眼,拥有猫的骨架,纤细,常常一身黑,周身不祥。

他睡过代代木公园的长椅三十日,身上长满苔藓,咬破爆珠游荡在街头小巷被警察拦下盘问,便利店里欢迎光临每一位顾客,日复一日包揽临期面包,思考不吃苦的坏牙人生,直至东京突如其来一场大雨,天降甘霖。

初到京,屋里只亮一块荧幕光和薄的被褥,我缩在养父怀里,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催眠。他低声念着找了份新工作,要把尾发留长,弧度依旧卷,像昨晚吃的番茄肉酱卷卷面,我枕着他的肩昏昏欲睡,鼻尖哼出单音节回应。

男人垂眸,神色寡淡,眼尾雕刻刀修过般流畅、妖异,双臂一点点收紧,白色的被子像坚固的茧。

我拧起眉头,在梦里喘不过气。

之后的一段时间,养父被定格在各本杂志内页,配字,新人模特,中岛刚。有人评价,中岛刚是江户时代浮世绘里的黑猫,用相机试探他的温度,底色吝啬且温凉,仅仅构成一幅简单的素描画。

眼白、瞳孔摄人心魄,耳廓、鼻侧、肚脐,金属钉刺进他的肉身带来反叛。我知道这些位置,指腹碾过时,触感凹凸不平,养父躺在地上眼神涣散,从他口中渡过的二手烟是薄荷味。

夏天,蝉鸣刺耳,一室居逐渐被填满,布置温馨,毛毛虫颜色的懒人沙发,拍摄失误,过曝的拍立得底片散在中古风拼接而成的毛边毯上,养父怀里依旧窝着一个我。

十八岁,神户世界冠军的巧克力蛋糕要配酒,我抿了一口说好辣,鼻尖沾上奶油,草莓尖是酸的,养父点燃正中心的蜡烛,起身关上灯,于是房间里只剩一点雀跃扭曲的烛火,我虔诚闭眼,双手合十,许愿生活平稳幸福。

许愿养父身体健康。

许愿猫的九条命。

他不要离开。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