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虐待:剥削初级研究者、用终身职位敲诈劳动力、言语欺凌……这就是科研文化吗?[失望]】
上周出版的英国期刊《自然》刊登深度报道,聚焦学术欺凌问题,尽管文章焦点是德国,但也指出这一问题并非只在德国存在。
最近,德国一位备受瞩目的生物学研究员,被曝连续几十年来一直欺凌初级研究者。《自然》采访了该实验室的14名现任和前任成员,这些成员详细描述了该研究员的欺凌行径,包括对初级研究者的工作成果提出不切实际的、永不满足的高要求,司空见惯的言语虐待,女性成员被警告不许怀孕。
该研究员还通过拒写推荐信、停止基金资助来威胁,并写邮件给初级研究者的潜在雇主,专门贬低初级研究者。
校方知道他的这些行径,但没有开展任何调研,更不必说施加任何制裁了。然而,受害者甚至无法责怪校方,因为德国劳动法规定,当事人在正式投诉时不可以保持匿名,受害者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而不敢放弃匿名,校方也因此没有义务开展调查。
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可能在于:当世界各地的研究者听到上述故事时,真正会感到惊讶的人,可能很少,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在文化上被认为是正常的,这就是科学的样子。”德国一名心理学教授这样评论。
有趣的是,《自然》采访的许多专家,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国王”(king)一词来描述教授,这些国王们掌握了太大的权力。
近年来,「学术虐待」的新闻越来越多,相关行径十分猖獗,但受害者由于对遭受报复的恐惧,常常选择沉默。一项研究显示,在遭受身体性骚扰的德国某大学师生当中,仅有14%在事后发起投诉。受害者害怕被报复、害怕事业被毁、害怕被拒斥。
在此背景下,2022年,德国心理学会(German Psychological Society)委托研究者撰写相关报告,该报告涵盖了常见的不道德行为,包括欺凌、性骚扰、科研不端行为、剥削、腐败。
报告指出,由于德国学术体系等级森严、尊卑有序,教授和初级研究者之间存在着极端的权力差距,教授的虐待行径很少受到惩罚,这些条件为学术虐待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在众多制度性因素中,「短期合同」受到关注。在德国,大学里几乎所有博士生都是短期合同,平均时长甚至不到3年,远远短于获得博士学位的平均时长(5.1年)。决定博士生短期合同能否续签的权力,握在教授手中。这使得部分教授以续约为诱饵敲诈勒索劳动力、拒绝让学生顺利毕业。
不仅博士生如此,大学初级职工同样面临着缺乏工作保障的窘境。有一点点类似于“非升即走”,一些德国大学的初级职工不得不在6年后离开大学。
研究人员对这种短期合同制度越来越不满。德国研究者在X上发起了#IchbinHanna(我是汉娜)的活动,成千上万的研究者发表了关于短期合同不稳定的看法。该活动的发起者主张为博士生提供至少4年合同(获得博士学位所需的最短时间),并希望新当选的德国政府将其写入国家法律。
与此同时,部分教授正在开展行动反对立法监管,他们的理由是,这些法案侵犯学术自由。
来源:Gewin, V. (2025). Can Germany rein in its academic bullying problem? Nature, 641(8062), 545–547. doi: 10.1038/d41586-025-0120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