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羞耻症」12

　　林岁澄看到那一大团东西的瞬间，不甚自在地移开视线，收紧下巴道：“不用换，这条可以。”
　　
　　现在不是穿深色还是亮色的问题，而是关乎于他大不大，尺码合不合适。他宁愿要橘红色，也不想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穿条明显不合身的大泳裤。
　　
　　“又不想穿深色了？”席一礼笑了下，大方迈开长腿走到放饮品和甜点的长桌边上，喝了口水无奈道：“一会儿一个想法。”
　　
　　席一礼身量高大，眼下半裸站在林岁澄的对面，其实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的。
　　　　
　　如果要林岁澄形容的话，他觉得席一礼的躯体像极了美术课老师在教室放映过的雕塑幻灯片。比例完美，每根线条仿佛被精心雕琢过，优雅却不失力量，又比那些雕塑更加鲜活而真实。
　　
　　林岁澄别扭看他一眼，顶了句嘴：“怎么就一会儿一个想法了，我刚又没说要换，是你自己提的。”
　　
　　“是是，我的问题。”席一礼从旁边拿了件白色浴袍披上，屈膝坐到长凳，用下巴指了下泳池的方向：“热热身去游两圈吧，水温刚好。”
　　
　　林岁澄再次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状似随口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席一礼摊手：“我们不是人吗？”
　　
　　林岁澄投去无语的眼神。
　　
　　席一礼笑了声：“我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这里不接待别人。”
　　
　　林岁澄：“……”
　　
　　他一边拉伸一边说：“但人多才好玩啊，就我们两个，总感觉空空的。”
　　
　　“你游泳喜欢被围观？”席一礼拿起旁边的手机点了几下。
　　
　　林岁澄扯动唇角：“不是喜欢被围观，就大家一起玩，比较有兴致。”
　　
　　“行，给你叫了观众，十分钟后到。”
　　
　　林岁澄心满意足闭了嘴。
　　
　　不等他热身完，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穿着浴服，有说有笑走进了场馆。
　　
　　他们身材健壮，应该都是男性Alpha，那位中年人林岁澄瞧着有点眼熟，稍微回忆了下，想起对方就是那晚酒馆里坐在席一礼对面的西装大叔。
　　
　　中年大叔笑意盈盈和席一礼说：“这次游泳怎么舍得叫我们过来，以前不都要霸占整片泳池么。”
　　
　　另一个年轻人面容英俊，气质非凡，也调侃：“你今天怎么转性了？”
　　
　　应该是知道席一礼有洁癖，这两人都自觉没碰席一礼，只是口头问候。
　　
　　席一礼笑着摇头：“陪孩子来的。”他朝林岁澄招手：“过来橙子。”

　　林岁澄挺直腰板走到席一礼身旁。

　　“这是你赵叔，这家游泳馆的老板。这位是DUX创始人白总。”席一礼给林岁澄介绍完，又对着他们说：“这是我小侄子，橙子，在上高三，今年夏天毕业。”

　　林岁澄礼貌道：“赵叔好，白总好。”

　　“今天才周五。”白叙商好奇问：“怎么不去学校？”

　　林岁澄不太想到处宣扬自己不会控制信息素的事，正想找借口，就听席一礼替他解围：“偶尔放松放松，不差这一两天。”

　　“哎等等。”赵呈后退一步，惊奇瞧着林岁澄的脸：“我怎么记得在哪见过你？”

　　林岁澄心虚摸了摸鼻子。

　　席一礼单手撑在桌面上，笑而不语。

　　赵呈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遮住林岁澄的眉眼，歪头瞧了几秒，随即一拍大腿：“这不是那天戴着帽子偷喝酒的小朋友嘛！怎么，他是你侄子？你当时怎么不可告诉我？”

　　席一礼笑叹：“我当时也不知道，第二天云哥才带我去见的。”

　　赵呈走上前，亲切拍了拍林岁澄略显骨感的肩头：“原来是云老弟的儿子，他老跟我们提起你，说长得多俊俏，成绩多好多好，这亲眼一见还真是个帅小伙。”

　　听到这话，林岁澄倒是挺意外。没想到他父亲对外这么说他，但在家怎么就那么嫌弃他？

　　白叙商捕捉到细节，凑近道：“还会喝酒，酒量怎么样，今晚要不要跟叔叔们去喝点？”

　　“说什么呢。”席一礼提醒：“他还是学生，没成年。”

　　“没成年就会喝酒，有魄力。”白叙商夸赞：“不愧是林总的儿子。”

　　席一礼压唇低笑：“他不会喝，那天只是去玩。”

　　林岁澄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席一礼的朋友一个两个都这样，不逗逗他就像会少块肉似的。
　　
　　几人又聊了会儿，赵呈和白叙商换上了泳裤，下水游了圈。

　　林岁澄浮在水里瞧了眼，见他们也穿的深色泳裤，顿时更想遮住自己的泳裤，把屁股往水里沉了沉，而后看向坐在桌边安静看书的席一礼，心情有点急躁。

　　他来游泳，还要来“观众”，不是让席一礼看着他们游的，是为了把席一礼也拉下水，感受一下和别人共用池水的感觉。

　　只要他带给席一礼的负面情绪足够多，这人就会早点放弃他，他也能早点回学校。

　　“怎么不游了，累了？”赵呈游过来搓了把脸上的水。

　　林岁澄看着他，想了想说：“不累。赵叔，您能不能也让我小叔叔下来游？”

　　赵呈失笑：“他？他今天是不可能游了，你游开心就行。喜欢的话我等会儿送你张卡，以后想什么时候来玩都行。”

　　说罢，赵呈吸了口气，腿一蹬去了深水区。

　　林岁澄低眉看了眼岸上岁月静好的席一礼，心思转动，少顷也缓缓游去了深水区。

　　十分钟后。

　　“橙子人呢！”赵呈率先吼了句。

　　场馆内人不多，面积还宽敞，赵呈的声音一下就传入正看书的席一礼耳朵里。

　　席一礼抬头，视线快速在水面逡巡一周，扔下书起身：“怎么了？”

　　白叙商神情古怪：“好一会儿没看到你小侄子了。”

　　这个泳池太大了，虽然池水清澈一眼能看到头，但林岁澄就是人间蒸发般不见了。

　　为了保护一些重要客人的隐私，这里也没安置监控，连录像都没有。

　　不过席一礼可以确定的是，林岁澄没有上岸，一直在水里。有了这个前提，他扯下浴袍，沉着脸色从深水区跳入。

　　泳池深水区的角落，藏在那一小片阴影中的林岁澄听见水面扑通一声，下来一个人，就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他在下面憋气太久，此刻也有些维持不住了，晃悠着浮上水面，止不住暗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果然再苦再难都是值得的。

　　刚冒头，率先被对面的赵呈看到。

　　“在那儿！”赵呈扬声喊，接着用虚惊一场的语气：“你刚游哪儿去了，怎么半天没见人影？喊你也不答应！”

　　林岁澄真假参半道：“我一直在这儿，刚脚抽筋了，一时没能游上来。”

　　赵呈长吁一口气：“现在怎么样，好了没？”

　　林岁澄点头：“好……”

　　话没说完，他猝然感觉后脖子被一只宽大微凉的掌心握住，下意识扭头，对一双沉和幽深仿佛将他看透的眼睛。

　　是游过来的席一礼。

　　这次席一礼没戴泳镜，浓密的眼睫和发梢都挂着水珠，英俊到极具冲击力的面容近在咫尺。

　　不知为何，林岁澄对上这样的席一礼，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扭动身体甩掉了席一礼的手。

　　“刚脚抽筋了？”席一礼问他。

　　林岁澄用鼻音嗯了声。

　　“先上去，我帮你做拉伸。”

　　林岁澄这哪肯，好不容易把人骗下来，至少要在水里多停留会儿。

　　“没事，我能游。”林岁澄为了证明自己手脚依然灵活，围着席一礼快速游了一圈，还拍了拍水面笑着说：“小叔叔，我们来场比赛怎么样，自由泳？”

　　席一礼看着像条鱼一样游来游去的林岁澄，眼底浮上一抹笑意：“不了，去跟你赵叔比，他爱玩。”

　　话落，席一礼掉头想离开。

　　“别啊小叔叔，我想跟你……”林岁澄说到一半，整个人倏地顿住，动动鼻子去闻空气中蓦然多出的一股熟悉的香味。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晚香玉的味道。

　　嘶，他信息素怎么跑出来了！

　　就在林岁澄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即将失控的前一秒，只见席一礼后背肌肉一绷，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去而复返的席一礼捞进怀里。

　　与此同时，席一礼的掌心再次覆上他的后脖颈，尽管作用不大，还是紧紧捂住他的腺体，并朝正不明所以往他们这边游的赵呈和白叙商疾声道：“你们别过来了，快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