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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巴里人的服饰与游牧身份认同

拉巴里人(Rabari)是分散居住在今天印度古吉拉特邦的库奇(Kutch),萨乌拉施特拉(Saurashtra)和北部地区,以及拉贾斯坦邦西部和南部的游牧民族.他们在不同地区又分为许多支系,大部分以地理位置命名.每个分支都有独特的体貌和社会特征.而共同的信仰,价值观和生存模式贯穿于各个支系,这些文化遗产和身份认同也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关于拉巴里人的历史以及该群体如何演变成当代支系的文献记载甚少.然而,每个支系的长老们都能详细叙述拉他们的起源,以及从故乡迁徙到现居地的历程.这些口述故事中的细节各不相同,但关于族群来源却非常类似,构成了连贯的模式.

拉巴里人对自身的起源上溯至湿婆,最常见的说法如下:当湿婆在喜马拉雅山上沉思时,他的配偶雪山神女帕尔瓦蒂去沐浴.她厌倦了漫长的等待,便用自己身上的泥土捏出了两个男孩和一只骆驼.湿婆醒来后,帕尔瓦蒂请求他赋予这些泥塑生命,两位男孩便成了这对神灵的儿子.

湿婆让男孩们照顾骆驼并向他们赐福,当男孩们挤到的骆驼奶越来越多时,湿婆便在喜马拉雅山上给他们做了一个容器,以便把里面的骆驼奶提供给苦行僧和旅人.

天帝因陀罗手下的仙女(Apsara)们每天都会飞到附近沐浴,她们发现了这个池子,惊讶于这种骆驼奶居然被献给人类,于是就往里面扔了沙土.兄弟俩偷走了天女的衣服,她们于是化作鹰并盘旋在空中寻找衣服.

结果是仙女们的衣服被还了回去,但条件是她们中有两位需要嫁给湿婆的两位儿子.这会带来好运,于是所有仙女都现出原型,最终被选中的两位与湿婆的两个儿子便启程前往阿希尔(Ahir).

时光流逝,大儿子和他的仙女妻子有了一对儿女,当其中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后,湿婆四处奔走,在各个王国的拉杰普特子嗣中寻找合适的男孩.但他在七个王国里分别答应了求婚,于是请求帕尔瓦蒂帮忙.她转了一圈后就诞生了六位孙女.于是七位拉杰普特王子就可以各自和湿婆的七位孙女们结婚,并被这位大神赐予了骆驼.

不久之后,拉杰普特和婆罗门之间爆发了残酷的战争.许多拉杰普特人被杀,活下来的想到了湿婆的七位孙女婿.拉杰普特人向湿婆寻求庇护,当他们的仇人找上门来时,湿婆说:’他们不是拉杰普特人,而是’Raika’(来自仙女的名字)或’Raha Bari’(外来者),是他的孙女婿.从此之后, 这些人成了拉巴里人的祖先,开始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

这个版本及其变体均声称拉巴里人与拉杰普特王室之间存在血缘关系,这是在等级森严的印度传统社会中提升地位的常用手段.

拉巴里社会传统上必须与家庭单位(Atak)以外的人通婚,大多数情况下也包括整个父系族群(Sakh). 因此,详细了解血统至关重要.家谱由专业的人员保存,拉巴里人自己也会口述记录亲属关系.据说,快速测试拉巴里人身份的方法是询问一个人的七代血统以及家族女神.

与世界上其它很多游牧民族一样,拉巴里人历史上也居住在相对边缘的自然环境中.这些地区要么过于荒凉炎热干旱;要么气候和水源不稳定且难以预测,无法维持农业生产.这些环境的自然特征也限制了能够生存的牲畜种类和畜群规模,因此人们需要经常调整牧群的组成.

拉巴里人信奉印度教,人们会在盛大节日里穿上华丽服饰,并用传统刺绣,泥塑及彩绘壁画来装饰家和寺庙.拉巴里人普遍崇拜女神,其中最受喜爱的是骑着骆驼的Momai Mata.另一位女神则是Hinglaj,她的最重要神庙在今天巴基斯坦的俾路支省东南部.完成对她朝圣的人会佩戴一种叫做Thumra 的木头珠子项链.

拉巴里人也崇拜男神,比如湿婆的一位化身Bavo/Bhairao,在主流印度教中并不常见.许多住在萨乌拉施特拉的拉巴里人,则崇拜奎师那的化身Vedvala.还有很多拉巴里人崇拜Pir,这类圣人在南亚有些会同时受到不同宗教群体的膜拜.

拉巴里信仰的核心人物是被称为Bhuva(男性)和Bhuvi(女性)的圣职人员.他们会被女神或者男神附身,并以此来解决纷争,提供建议并做出重要决定.尽管这些人本身并未被神化,但他们受到高度尊重并很容易通过象征性的服饰识别出来.最常见的身份象征是红色衣服,细银手镯或脚镯,红色或藏红花色面纱,以及女性身上的特殊丝绵上衣Mashru.这种职位通常是世袭的.

作为游牧民族, 拉巴里人在不同地区之间进行季节性迁移,然而迁徙到全新的环境,通常是由于某种灾难;例如干旱,洪水,地震或社会动荡.

根据长老叙述的历史,拉巴里人的祖先从北方,翻越喜马拉雅山或经过中亚,进入如今印度拉贾斯坦邦和巴基斯坦信德省的沙漠地区.他们居住在拉贾斯坦邦期间,与拉其普特王室保持着密切联系,向国王出售骆驼和骆驼奶,并充当信使.

证据表明,拉巴里人至少有部分祖源来自南亚以外的民族,很可能上溯至骆驼最早被引入次大陆的时代.不同支系的拉巴里人都认为拉贾斯坦的贾沙梅尔(Jaisalmer)和马尔瓦尔(Marwar)是他们的故乡,他们很可能在11 世纪之前,就已经在拉贾斯坦邦形成了身份认同.

拉巴里人与拉杰普特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有很多传说因素,但对拉杰普特国王来说,骆驼是重要的军事和贸易工具,因此他们确实高度依赖骆驼牧民.这些统治者进一步认识到,畜牧技术需要对周边地区情况的精细了解,也依赖于牧民本身.因此拉杰普特宫廷提拔拉巴里男性担任信和顾问,女性也会成为宫廷侍女.

然而拉贾斯坦并非他们的永久家园,在拉巴里人的叙述中,他们曾因遭到迫害而逃往信德的另一个王国,后来又去了古吉拉特邦的库奇和萨乌拉施特拉.这些说法基本都有历史记载佐证,13-15世纪期间,拉杰普特统治者互相征战,德里苏丹国也在差不多同时期建国并扩张.在这种混乱时局下,牧民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许多拉巴里人迁入信德,并在那里受到苏姆拉(Sumra)统治者的庇护. 有些则与他们结盟的拉杰普特人一起进入信德,另一些迁移至古吉拉特北部,当德里苏丹国打败苏姆拉统治者后,部分拉巴里人和他们的敌人萨马(Samma)拉杰普特人一起逃往了库奇.

随着16-17世纪莫卧儿帝国的兴起,据说拉巴里人从北古吉拉特邦和喀奇迁徙到相对肥沃的农业区萨乌拉什特拉.他们明显地分化成了文化上截然不同的支系.而在18世纪至20世纪期间英国统治下,技术发生了巨大变革.在这一时期,铁路系统建成,后来公路系统也得到了扩建.这给拉巴里人的生存环境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人们不再需要大量骆驼来运输.

如今,很少有拉巴里人仅靠放牧骆驼维持生计,尽管每个家庭都会至少保留几头用于骑行和仪式.大多拉巴里牧民今天饲养绵羊,山羊,奶牛或水牛.他们的牲畜种类,种群规模和迁徙范围都取决于当地的环境.每个拉巴里支系都发展出了独特的生存模式,随着他们迁徙到新的环境,对地区气候和地形,以及邻居民族的需求进行文化层面上的适应.在过去的几代中,许多拉巴里人开始兼职务农和经商.然而,他们仍然对定居职业抱有强烈的传统蔑视,很少完全放弃牧民的身份.

拉巴里人的语言融合了浓郁的马瓦里语(Marwari)和旁遮普语(Punjabi)元素,并融入了他们所在地区的当地语言.作为印度教徒,他们在历史上也融入了这种社会体系的种姓制度中,多数处在中等地位.几个世纪以来,不同地区的拉巴里人与邻近的不同文化民族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接触和相互影响,同时维护着自身独特的身份认同.

在物质文化方面,拉巴里人以独特的服饰风格闻名.所有支系的女性都穿着由三部分组成的服饰:露背的Kapadu上衣以及裙子和面纱,其中往往包括Bandhani扎染布料.男性则披戴着头巾和肩布,且直到最近都穿着Kediyun上衣.这些风格并非拉巴里人独有,而是印度西北特色,也是拉杰普特传统.保留这些风格不仅体现了地域归属,也维系了拉巴里人与古代王室的联系,这对他们的传统继承和仪式地位至关重要.而在布料,配饰及色彩等细节组合中,又让人能一眼认出他们的民族身份.比如女性的羊毛头纱,多彩的游牧风格刺绣,以及传统文身.

在每个拉巴里支系中,特定的颜色,装饰;以及某种程度上服装的布料和剪裁,尤其是珠宝,都能识别穿戴者的身份.包括这个人的年龄,婚姻状况,是否有子女,以及子女是否在世等信息.对不同分支而言,当地族群身份体现在服饰上的的元素组合都是独一无二的.随着这些牧民迁徙到新环境,他们保留了原群体服饰方便游牧生活的元素,也融入了所在地的独特风格.

图1-6来自作者Judy Frater

图7-9来自作者Tina Skinner和Sam Hilu,这本书的内容主要来自古吉拉特邦,除了拉巴里刺绣还有一些当地其它民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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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立陶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