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库里
25-05-15 11:25 微博认证:文学评论家、影视评论达人斯库里,出版作品有《北京镜鉴记》《生命》等 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聊斋:兰若寺》,一部独特的动画电影。蒲松龄还是太超前了。
无论预告还是海报,都在暗示,电影会是仿佛《十日谈》一样的叙事。用一条主线,串起五个经典的《聊斋志异》故事。
《崂山道士》(不用多说)
《莲花公主》(成语故事南柯一梦的简化版)
《鲁公女》(两世情缘,皆大欢喜的爱情故事)
《画皮》(这个就深刻了,常看常新)
《聂小倩》(和崂山道士一样不用多说)
熟悉原作的话,影影绰绰似乎能摸清楚中间的衔接点在哪里。但仔细一想,似乎每个故事都跟另外的故事有不止一处的呼应,电影的衔接方式实在是令人好奇。
喜欢《史上第一混乱》的我,很欣赏追光将古代与近、现代无缝结合的那几部作品。
看预告的时候,非常满意这部电影里依旧有这个我很喜欢的元素(火车那段)。

中国的志怪故事浩如烟海。但说到尽人皆知的,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归根结底,是因为有阅读门槛。
电影的原著本子《聊斋志异》。
这是一本清代的志怪故事集,行文风格,接续的其实是东晋干宝的《搜神记》,属于正经的古文体,一改明清两代白话文兴盛的习惯。
同样是鬼狐仙怪的故事,与《聊斋》同时代的《子不语》就好懂得多,但后者只是笔记,不是小说。
我们稍微厚道一点,说它是中国最后一本具有文学价值的古文体小说,那也不为过。

以前讲过,古文这玩意儿,看明白个大概意思其实不难,但里面全是“超链接”,想读通读透,那就很不容易了。
就拿蒲松龄在《自序》里的这几句来举例:
“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
前面十六个字,提到了俩人。
干宝是人名,写了《搜神记》;黄州也是一个人,指得是曾经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的苏轼。苏大胡子被贬的时候,经常召集闲人朋友聚在一块儿喝酒聊天,逼着人家整天讲鬼故事给自己解闷儿。(这件轶事,被叶梦得记载在《避暑录话》里面)
所以后面才有“续幽冥,成孤愤”两句。说的便是干宝的体裁和苏轼的心情。
被蒲松龄用来类比屡试不第,考公艰难的自己,以及他“继往圣之绝学”豪情壮志。

在不少人把明清的白话文小说都当成“文言文”的如今。
《搜神记》《聊斋志异》这种正经古文体的阅读门槛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以至于其中的很多故事,我们即便听说过,看着眼熟,也难以切身去品鉴被这些“超链接”掩盖下的,绚丽多姿的原著风貌。
我看过一些普通话译文版。说句“一字之差,谬之千里”也不算夸张。

还有一件事,需要澄清。
《聊斋志异》虽然讲的是神神鬼鬼,但不是迷信。
中国自三代以下,就一直是个世俗国家。怪力乱神子所不语,在这个“律令”之下,文人墨客所写下的志怪故事,多半都是在借鬼狐仙怪的口,来讲述人性的故事,展现世情冷暖和人间烟火。

这部作品,这部电影。深挖志怪小说,以全新的视觉体验重新呈现出来,带我们在这个暑假,重新沉浸在美妙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实在期待!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