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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歌|陈奕迅《任我行》

初听任我行,觉得蛮励志,听久了,又觉悲情,再后头,亲身感受到了,无疑是残忍。
这种残忍随着年岁的增加,逐渐得到化解。
最终平庸似我,平庸似世间大多数人。

写来其实蛮好奇,好奇自己从六七年前开始写文,写歌评,写各类情感鸡汤,无病呻吟博人眼球的文字,何以偏偏放过了这首歌。
翻了翻备忘录,有动笔的蛛丝马迹,可能是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许久不动笔了,再写,钻进脑袋里的就是这首歌。

不动笔,因为太忙,交了女朋友,结了婚,成为了一位挺着肚子给猫铲屎的已婚男人。
做过很多关于结婚的梦,其实真结了,梦也就醒了。
可能是写东西太多的缘故,现实中我不是一个很会讲的人。
站在台子上,我一句话说不出来,但在“我爸”把她手交到我手上时,还是有流泪的冲动。
喜事被我说的似乎挺悲惨,其实不然,因为一切都还好,那也就还好了。

是淡水鱼,去什么海里呢,羡慕海鱼,那黑猩猩还羡慕人类呢。
当然,我觉得人类也有相当一部分羡慕猩猩,猫啊狗啊,植物啊,石头啊,不过真让当那些玩意儿,可能还是做个人好。
所以我觉得当淡水鱼也还好,结婚也还好,过两年有个小朋友每天跟我屁股后头喊爸爸爸爸的,也还好。
他大概率不会知道他爸喜欢在网络上拽文掉墨,卖弄风骚。

找一个相对的人,过相对的日子,而非对的人,对的日子。
有些武断的说,没对的人,没对的生活,对的总是在别处,活出自己,这种口袋话,什么都能往里面套,其实又哪来什么自己。
无拘无束的东西不叫力量,抱紧两厅双套的都是英雄。
不过,英雄总是带着悲情,幸福也容许一点悲情,至少还是幸福。
如果仍旧对这套说辞感到不屑一顾,当然,也是幸福。

写回这首歌。
起初,“他”还是个孩子,把淡水鱼放进海中,鱼缸中天地太小,海阔凭鱼,随心而游。游不到多久便死了。
他伤心了,鱼不知道海水这么咸,知道了它真不一定去,而那个“放鱼”的孩子也不知道,知道他也不会放。
这首歌的第一个阶段,是桀骜不驯,背后却来源于无知。
所以从一开始,这首歌里的“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这种对规矩的抵触,实际上就像水痘,大概率只会出那一次。

后头到深夜登山,登至一半,同伴们兴致恹恹,他独自上到山顶。
他成功离了群,但无人为他而鼓掌,那一瞬间,他兴致索然。
人们都聚焦于康庄路途,一同沐浴温泉,为何我要在雨伞外湿冷孑立?
极致的自由背后,是极致的孤独。
这是歌中的第二个阶段,怀疑,从那以后他明白了,人之自由,总是有限度。

到最后竟发现叛逆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自我标榜的独特反倒是一种共性。
自己并非唯一的,故意掉队的那一个。
从那以后,学会妥协,学会讨好这个世界,不同的人不同的方式,直接或间接,干脆或迂回,总归殊途同归。
有一句蛮有意思。

“蝴蝶困于那桃源,飞多远有谁会对它操心。”
从前听,我以为是在说,无人会在意你飞多远,就像你登至空山无人处,那些中途分散的同游伴侣,无人在意,无人喝彩。
如今再听,发觉是另一层意思。
飞多远,有谁会操心?
我爸啊,我妈啊,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太多太多…
我在山顶享受自由和孤独,山下担心的就是家人。

所以活出自己不光是个口袋话,还是一句操蛋话,因为爱是你抛不开的东西。
正如那一句“难道爱本身可爱在于束缚。”
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维系,我们就很难拥有完全的自由,也无法活出所谓的自己。
不过这个问题有解。
那就是出家,当和尚。

回到开头,我写,找一个相对的人,过相对的日子,正如自由也是相对。
歌里写“亲爱的,等遍所有绿灯,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在繁忙中抽出时间去做自己,当人生态度转变为一种消遣。
哦,好像也还不错。
当然,紧接着的下句,林氏讽刺来了。

“马路戏院商店天空海阔任你行。”
你发现自己想疯,也没地方疯,压马路,看电影,逛商场,最多不过打个小麻将,唱个k,酒吧夜店喝两杯,坐在角落里兴致缺缺,全忘了年轻时蹦迪当在开运动会。
搞晚了,老婆在家等着,孩子要你哄要你喂,朋友约个饭局,酒喝了三两那头就在催。
可怎么办呢?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不就是你朝思暮想的生活?
你发觉生活中少了点恋爱滋味,可是“既然沿着情路走到这里,尽量不要后退。”
这写的是,责任。

苏东坡写,“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这是物我两忘的境界,只能偶得,大多数时候,都还是俗世打滚,红尘炼心。空山无人,野兽来了,巴不得全是人,掉队的那只羊,爽着爽着,狼来了才后悔。
看清楚,就别怀疑。
还在怀疑,就先别做。
自由近似于天真,原来一眨眼我已是个大人。

最后引用词人的一段话。
“即使给了每个人百分之百的自由,而那个人还是会主动放弃部分自由。”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