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下辈子睁开眼时，先闻到妈妈书桌上墨水的淡香——她总说那是普鲁斯特小说法译本特有的味道。老爸用常年批改论文的手指托住我，耳边传来他矫正发音的仪器嗡嗡声，这声音从我胎教时就没停过。

住在牛津的学者公寓里，爷爷正擦拭他那枚同声传译纪念勋章，布满笔记的掌心还残留着三十年前国际会议的速记符号。奶奶用她编的《莎士比亚诗歌韵律手册》轻轻拍我，银发间别着翻译大奖的紫色缎带。

门廊忽然响起老式印刷机的声响，外公抱着泛黄的《牛津大辞典》进来，书页里夹着各国译者的便签。外婆把带着威士忌香气的书签放在我枕边："小云雀，每个译本都是时光琥珀呢。"

暮色爬上满墙外文书时，妈妈突然用五国语言哼起童谣。她望着我追着书页转动的眼睛，对正在开国际翻译会议的爸爸说："你看这孩子的眼神，多像我们初见时图书馆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