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波兰总统选举为啥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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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主要反对党法律与公正党（PiS）的支持者们说，这简直是一次公关大胜利，能直接影响总统选举的结果。在5月18号投票前的两周，PiS支持的候选人卡罗尔·纳沃茨基（图1）跟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一起露面还合了影。“你会赢的，” 特朗普就这么跟纳沃茨基说。

不过，这种祝福也可能变成坏事。波兰人对特朗普，甚至对整个美国的态度，现在变化可大了。有项研究说，在特朗普上任三个月后，只有31%的波兰人对波兰和美国现在的关系满意，比2023年直降了49个百分点。要知道，波兰一直都是欧盟里最铁杆的亲美国家，现在可能不是了。同一个研究，现在对美国有好感的波兰人比例，已经创下历史最低水平。

去了趟华盛顿之后，总统候选人纳沃茨基的民调数字基本没啥变化。过了几天，又冒出来一则他以前诈骗一位老人的指控（他否认了），支持率还因此掉了点。现在纳沃茨基落后于拉法尔·恰斯科夫斯基（图2），这位华沙市长背后是公民联盟（KO，中左），也就是波兰执政联盟的老大。还有一个叫斯瓦沃米尔·门岑的，是联盟党（Konfederacja）的，估计能排第三，这个党是个极右翼，聚集了一堆MAGA粉丝、自由主义者和疑欧派。另外还有十个候选人在后面追赶。这么多人一起竞争，恰斯科夫斯基和纳沃茨基估计都不太可能在第一轮就直接拿下超过50%的选票，所以大家估计他们俩会在6月1号的二次决选中再次碰头。

波兰的政治权力主要还是掌握在总理和议会手里。但是总统也能发挥实际影响力，比如签署法律生效或者否决、任命法官和驻外大使，还能在外交政策上帮着出点主意。总统一般很难强推自己的想法，但是肯定能阻挡政府的一些计划。

看看现任总统就知道了。公民联盟的老大兼总理唐纳德·图斯克，他领导的联盟2023年上台，就一直跟现任总统安杰伊·杜达不对付，杜达现在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任期了。杜达还是跟法律与公正党（PiS）关系绑定，他已经拦下了本届波兰议会通过的二十多个法律，否决了一些，还有一些被送到了宪法法院审查。

要是同属公民联盟的恰斯科夫斯基赢了总统，就能打破僵局，让图斯克和他的联盟可以推进杜达一直反对的那些改革。这些改革包括法院改革（之前PiS执政的时候，用一些有猫腻、政治化的程序任命了一堆右翼法官），还有彻底改革公共媒体（PiS以前把它们变成了党派宣传机器，不过PiS也有反过来指责公民联盟这么干过）。恰斯科夫斯基还承诺要支持放宽堕胎禁令，这个禁令是PiS推动的，而且2020年被宪法法院通过。

不过，就算他门想做，实际上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图斯克领导的执政联盟里，有保守派、自由派、左翼和绿党，大家在堕胎禁令上意见就不一致，在同性婚姻、住房和天主教会的拨款这些问题上也有分歧。图斯克之前竞选的时候答应的好多事情，到现在还没兑现。这可能也是为啥只有39%的波兰人对他的政府有好感。如果总统是政治对手，还能把这些分歧掩盖起来，推托给党派分歧。但要是个盟友当了总统，这些问题如果再解决不了就没有推辞了。

要明白这次选举有多重要，别光想着恰斯科夫斯基当总统，还要想想反过来的情况。要是纳沃茨基赢了，对波兰政府来说将是个重大打击，搞不好是致命的，会让PiS更有机会在2027年的议会选举中获胜。图斯克的联盟可能就开始散架，像农业波兰人民党这样的盟友可能就跑了。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皮奥特尔·布拉斯说：“这会让图斯克的整个计划都受到质疑，可能就到头了。”

就算这些担心最后没发生，波兰政治也会变得更加让人恶心。图斯克跟杜达的相处一直很困难，但还能勉强应付，因为杜达有时候也会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跟法律与公正党对着干。要是纳沃茨基赢了，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一位官员说：“PiS和联盟党会盯着我们不放，闻到点血腥味就扑上来。” Polityka Insight智库的安德烈·博宾斯基说：“纳沃茨基会像推土机一样冲进来，他就是来给新的PiS政府扫清道路的，他可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人。”

现在两个主要候选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极右翼联盟党的斯瓦沃米尔·门岑势头很强，可能会让恰斯科夫斯基和纳沃茨基在决选前都去迎合他的政党，比如承诺在移民和难民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

过去几十年来，波兰的政治已经变成了右倾政党之间的竞争，不管是温和的、宗教的、民族主义的还是极端的。这种情况估计短时间不会改变。但是波兰人民在5月18号将会面临一个真正的选择，是原地踏步，还是把国家交还给民粹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