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周下大雨的那天，我今年第一次拍雨燕。4月再度听到雨燕短促又锐利的鸣声划过窗外的高空，那个开始的时刻我记得很清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意味着夏天就快要来了。而不知为什么，我总在感受着它们，坐在书桌前、买菜的路上，有时也瞥见那些个微小又急速的黑影，却没有去“正式”地看它们。这一天因为预报有雨，平常只在清晨和黄昏比较活跃的声音，整个白天都不时传入耳中，我终于按捺不住，下楼去拍了它们。
有两种鸟鸣声总是特别牵引我的心，雨燕和杜鹃（大杜鹃、四声杜鹃），当这样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时，我便不能专注眼前的事情，心中有一团缭绕之物在渐渐膨胀，总是将我遥遥地牵引过去，仿佛我跟它们之间有着一种共同的什么关系，想把自己融入到这声音里去。无论我写了多少次，始终还是表达不清，到底是这声音里的什么让我如此心魂难定。
今年家附近的群体比往年鸣声频繁，不止晨昏，日间也时常听得到，它们往复穿梭的这栋楼，楼顶有一些镂空的水泥立架设计，我常常看着它们朝那结构里去，又很快地飞出来。带着望远镜，楼顶太高了，也看不出所以然。天气潮闷，雨快来了，天空中也满蓄着水气，雨燕高飞，有时勉强的一点阳光将它的羽毛照得棕黄，再看不清更细腻的羽片分层了，然而大的飞羽、尾羽根根分明，完整、周正、美丽，双翼宽广又紧致——多么健康、强健的一只鸟儿呀，把自己养得这么好。无论它怎么飞，怎么变速、急转、侧身、俯冲、拉升，始终昂扬着头部，像是充满着斗志，坚毅又果断，头颈部像一个稳定器，始终是一个稳稳的核心，所有的意志与力，仿佛也都凝聚于那一点。
看不见雨燕的时候，我总能穿过各种市声听到它们隐隐的呼啸的尖音，我脑中有时一闪念与之相配的画面，总是彗星迎着太阳拖曳着闪着光的尾巴在夜空一刹那划过。彗发和彗尾的光是因太阳风与电离子，而雨燕周身的“光”，是它的协调、技巧、力量。我想，这声音里最强烈的喻示，就是关于能力——属于这种特别的鸟儿的特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