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那些事（十一）——油桐树
虽然我们那没有吃粽子的习俗，但我们也有用树叶包起来再蒸熟的食物，就是麦子粑和包谷粑。小麦磨粉后发酵，用油桐树叶包起来蒸熟就可以吃，可以理解为口感粗粝的全麦馒头。包谷粑是新鲜嫩玉米磨成浆再发酵后用油桐树叶包起来蒸熟的，包谷粑口感更细腻，味道清甜，是夏天的应季食物。

不管蒸什么粑我们都习惯用油桐树叶包。油桐树浑身都是宝（图一），树叶光滑无毛，韧性强，叶片够大，用来包裹食物最合适。油桐树花（图二）呈喇叭状，花朵大，花型美，花瓣白色，花心处有深红的纹路，开花的时候整棵树似乎盖了厚厚一层白棉花，漫山遍野的白棉花同时铺天盖地的盛放，是春天的一景。我后来见过盛开的风铃木，木棉花和凤凰花，都是乔木大花，都很漂亮，只是都不如小时候见过的油桐树花美。

花谢后结的果实就是油桐了（图三），我们叫桐子，是村里人家出了猪以外的另一个经济支柱。我们取出桐子里面的种子卖给收购站。种子主要用来榨桐油，桐油可以防水防腐，以前的木船防水就是用的桐油，家具上的清漆主要原料也是桐油。榨完油的桐枯烧成灰后是很好的肥料。

桐子果实浑圆与山竹差不多大，肚脐处有个尖尖的凸起，看起来像个圆溜溜的陀螺。八九月份时桐子成熟，村民们用长竹竿将桐子从树上敲下来，再捡到背篼里背回家堆在厨房楼上晾着。不能晾太干，太干了桐子皮跟铁皮一样没法剥开取油桐种子，也不能太湿，湿气太大桐子皮腐烂会让种子也烂掉。

到了冬天，桐子（图四）晾好了，每天吃了晚饭剥完一篮桐子才能睡觉。桐子果皮也与山竹皮差不多厚，剥开里面种子也跟山竹一样，每个果子有四五瓣种子，只是每一瓣种子上还有一层木质薄壳，把种子从这层壳里面取出来才算剥好了。过了年桐子全部剥好晾干了，会有小贩上门收购，讲好价格称好重后，爸妈要把桐子背到河里的收购站去，到收购站会再称一遍重。印象中晒干的桐子一般七八毛一斤，偶尔有超过一块的价格。

随着年轻人外出务工，村里人渐渐搬到城里去住，如今村里只剩一两户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没人去捡桐子。桐子收购站早已改做他用，当初漫山遍野的油桐树如今踪迹全无。我在广东的公园里也见过油桐，大概品种不同，这里的油桐树更高大，花却小的多，果实表皮许多褶皱，与我小时候熟悉的桐子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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