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个行人对一个路人用眼神说:你不会知道我是话痨吧。路人用眼神回应:我知道啊。我无意间看到你,立即认定你是话痨,强烈的直觉,你话痨的气息简直在侵扰我周围的空气,尽管你沉默,呆滞,双手藏进口袋,步态像个复活不久的人,不知道该用肉体还是尸体来形容我看到的你,不知道该用法医的套装或苍蝇的复眼来对待,你浑身散发着字词句,甚至还有不存在中心思想的自然段,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规律,我凭的是直觉,乍一看永远不可能作出这样的判断,可多疑的我还是再看了两三眼,你停下来,回望我,什么也没有说,更是应证了这一切,你,凶恶的话痨,至于成因尚且还不清楚,但你紧闭的嘴巴里有未知的力量,我还没有听说过那些内容,已经预感到后怕,应该向你抱歉,或者举报你呢,我大胆的揣测,你不曾祈祷,你话痨的对象,不是一个抽象的,也不是一个具象的,也不是自己,也不是外界,你想表达什么呢,一些偏旁悄悄掉落,一些鼻音偷偷擦伤了粘膜,你的头顶出现一个叹号,很快又熄灭了,我仿佛看到1998年当你第一次独自走进肯德基的情形,你进店前背诵了鸡腿汉堡,中份薯条,大份可乐,来到考官面前,考官微笑迎接,你忘了所有的一切:谁的腿被夹在面包里、中份的什么,大份的什么,考官用开卷考试来化解你的紧张,你手指卷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填空,空,去声,天空的空又是一声,你有空没,又是四声,你想念的那个人填了天空的空,我还看到你第一次离家出走,那是更早的事情了,那场雨没有交代年份,你趴在工地上一根水泥管子里看雨,雨才不管你的处境,另一次,你又离家出走,去看通宵电影,恐怖片专场,一个同性恋毫无征兆钻到你怀里来,你没有过这样的遭遇,感到愤怒,来到放映厅外面喝汽水,你心想,鬼都一根筋,为什么要报复,有那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旅游,哪怕不能留下足迹,不能在景点拍照,至少可以在不同的地方自顾自的来一句,还我命来,你总是离家出走,家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些,总是爱来爱去的人,直到有一次离家出走,你产生了自己的家,不用再被大自然遣返,你深深爱着扫码点餐,你爱沉默的环节,你爱沉默,你也爱背叛自己,你不再紧张了,不论是面对肯德基,还是陪审团,你对天空说,我只听清其中一句,忘了那个不再哭的我。等等,你走慢点儿,你还没说完,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要说,这的确不利于你发挥,你要趁着夜色,你要潜入梦境,你要虚构下去,你给我闭嘴!我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这些是重复,乏味的,你的神离让我有点莫名烦躁了,你想避开它们,避开同事的喜糖,蝉鸣,任何主义,脚手架那样的语言,但没有几个人真正在干活,那是一大片烂尾的工地,只有人不断组装着脚手架,你看到很多脚手架建筑,每个扣件都生锈了,我开始明白你的那句话了,忘了那个不再哭的我,天空被你的废话装满了,黑压压的,你给我站住,好,不听我的,你走吧,如果这场雨是你的,你也不愿相信什么本能了。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