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浩麦|贩售机不是许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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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点双向暗恋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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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那会儿,何家浩遇到一死倔死倔的同级生。
打,罚,骂都油盐不进,唯独害怕别人的关心。
其实何家浩知道,那不算害怕,更多的是嫌麻烦,是不让自己轻易卷到亲密关系里去。
所以何家浩像个观察者一样,把同级生陈麦冬当作游离群体边缘的实验标本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中。
星期一,晴,微风。
教导主任严查仪容仪表,陈麦冬因为挂彩加着装不规范被拦在了警卫室门前,虽然没说话但照样把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连干半杯枸杞浓茶。
主任苦口婆心,马上要毕业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陈麦冬一言不发,单手将校服上衣搭在肩膀上留给主任一个倔强的背影。
何家浩分析:这人没顶嘴,或许他从现在开始要乖乖听话啦?
划掉。
他只是懒得搭理。
何家浩写写画画,在纸张的末尾还留下一个撇嘴的卡通小人儿,就是绿白拼色的校服跟他的不一样,多了点红。
星期五,小雨。
劳动培育植树归校的路上,陈麦冬遇到三个嘴欠的小混混前来声讨上周末在修车店修车胎的费用。
修补和换新本来就不是一个价。
摩托车主非要占小便宜,拿修补的钱结换新的活儿。
陈麦冬不吃哑巴亏。
扎了换好的车胎,不退钱,也不修了。
何家浩在句尾补充,这个不怪你,是他们先无理取闹的。
但。
行为还是过激。
今天的画作是脑袋上顶着一片生气小表情的卡通小人儿。
星期天,下午三点半,高温橙色预警。
在理发店碰巧遇到了实验目标。也来理发?猜的。
打了招呼,但他好像没认出我,愣了一下,继续玩手机。
五点。
站在理发店门口感觉整个人都要热化了。
你的头发……
管纪律管到这里来了?陈麦冬不留情面地打断我的话。
其实我想说挺好看的。
划掉。
更想说要不要一起吃个老冰棍儿。
三块钱俩,划算。
这次的卡通人物是大大的冰棍下面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儿,一个脸臭的像是新手托尼无证经营把鬓角剃到了发璇,一个乐的像是路上捡了一沓钱。
何家浩给小人儿贴心配字:陈麦冬你私炮房的头号主力啊,怎么一点就炸!
日记写到毕业那天就没再更新了。
大概也是从那天起,实验目标就脱离了观察者的视线范围。
后来何家浩换了个本子记录大学生活。
但没再遇上那么倔的。
有时候何家浩会在灯下发呆,陈麦冬现在在做什么呢?
以前种的小树都没见他回去浇过水,以前偶遇的理发店也没再见他去理发。
想着想着,就写在了本子上。
反应过来时,纸张都要翻页了。
划掉划掉。
全部划掉。
后来何家浩干脆不写了,因为一提笔,总有个人在他脑海里晃。
因为要划掉的话,划掉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多。
夏天来的快去得慢,叶子舒展人也跟着舒展。何家浩躺在操场的草坪上听歌,日落后这里有微风,吹着舒服。
歌里总唱写进日记本的名字常常是太具体的心动。
何家浩听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带起哗啦啦的响。
他想。也不都是吧?
他又想。谁知道呢?
歌里还总唱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
但到底属不属于两个人,还得另一个人说了算。
何家浩想起毕业拍年级大合照的那天,几百号人排队形,同学间相互开玩笑,乌泱泱目视前方的人头是鹊桥,零星四处张望的人头是牛郎织女。
好像也对。
毕竟几百号人里能被排到站在喜欢的人身旁确实是小概率事件。
但也确实发生了。
陈麦冬轻轻拨开旁边同学的胳膊,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何家浩和陌生同学之间的缝隙里。
好巧。何家浩惊讶到整个人的视线有点模糊。
嗯,是挺巧的。陈麦冬站的笔直,回他。
来,看镜头,摄像拿着喇叭喊。
快门声掠过,何家浩偏偏转过了头。
再来一张。摄像又拿着喇叭吼。
看前面,陈麦冬目视前方提醒何家浩。
肩膀挨着肩膀,何家浩很难集中注意力,连嘴里的茄子都小声了许多。
列队半小时,拍照五分钟。
何家浩心想怎么不多拍几张,有点可惜地问陈麦冬:你们班集体合照你站第几排啊,打算洗几张,到时候能不能……
我没拍。陈麦冬直截了当地打断何家浩。
为什么?何家浩猜这人八成又开始犯倔了。
陈麦冬扫了一眼何家浩的校服,密密麻麻的字看的眼花:拍大合照就行了。
好吧,何家浩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又问为什么拍大合照。
确实不应该搭理这人,话太密,陈麦冬心里打退堂鼓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回何家浩:人多,喜庆。
啧。
陈麦冬最烦往人堆儿里扎的边缘游离者能因为人多拍合照才怪。
何家浩不死心,追着戳破陈麦冬随便搪塞的理由,你骗人。
对啊,也就你爱上当受骗。
陈麦冬将手中的手机打了个转,递给何家浩:号码。
何家浩边输边问,你存了多少个同学的。
陈麦冬再一次后悔了,干嘛搭理这人,废话一箩筐,问题一大堆。
他回,很多,重音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按下保存键的何家浩抬头,那怎么H打头排第一个啊。
陈麦冬抽走手机继续糊弄,因为你拍照乱看被闪光灯糊了眼。
哪有糊眼,明明就排第一个,何家浩忽然从草坪上坐起来,打开通讯列表挨个往下滑。划着划着又关掉了手机。
没劲。
今年的高温预警比往年还要频繁,日落后收到短信提醒的何家浩打算去贩售机前买瓶冰饮。
好巧不巧,离他最近的是一台装满雪糕的贩售机。
更不巧的是,这里的老冰棍儿六元一支,十元两支。
离谱。
但何家浩还是重新打开手机敲敲打打。
有个离谱的事儿你要不要听?他问陈麦冬。
很快,陈麦冬就给了答复。
在听。
我这里的老冰棍儿竟然六元一支。
嗯,然后?陈麦冬问他。
突然想起来那次理发本来想请你吃三元两支的你也没给我机会,会不会觉得有点亏?何家浩也问他。
陈麦冬这次回得有点慢,显示输入消息很久,最后蹦出来三字:是挺亏。
要是十元两支你还没吃到的话,会不会更亏?何家浩索性盘腿坐在贩售机前的阴凉处等消息。
晚风卷着热浪钻进他的衣摆,晃来晃去,可手机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好吧。
何家浩关掉手机,呼出绵长的一口气。像过去写日记一样,将信息挨个删除。
划掉划掉。
等全部划掉之后,又对着投币口吐槽,你这个贩售机和那个陈麦冬一样倔!
什么时代了,竟然只能投币,不能扫码。
说完还是不死心,又翻出口袋里的硬币使劲儿往里戳。
边戳边嘀咕,要是陈麦冬这次也觉得吃不到我请的老冰棍儿有点亏就好了。
投到第五个时,席地而坐的何家浩发现面前多了一层影子。一高一矮,一动一静。
他仰头刚好对上落下来的视线。
身后的陈麦冬微微弯腰将剩余的硬币一个一个补齐:贩售机又不是许愿池。
吧嗒,最后一个硬币投进去,卡槽里掉落两支老冰棍儿。
何家浩伸手够了出来,起身坐在椅子上,递了一个给旁边的陈麦冬。
不是许愿池吗?何家浩贫嘴,我怎么觉得还挺灵的。
陈麦冬一言不发,就听旁边这人叽叽喳喳。
是不想吃第二次亏才来的吧?何家浩问他。
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爱上当受骗的人才来的。陈麦冬纠正。
不信。何家浩反驳。接着又严肃地问,为什么在这儿?
仿佛板着脸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陈麦冬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转头盯着何家浩的眼睛回他:这在你的日记本里叫偶遇,对吧?
说完又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吃冰棍儿。
何家浩不甘示弱,又追着陈麦冬戳破他的心思,几百号人的大合照站我旁边叫挺巧,是吧?
陈麦冬听见也当没听见,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肩膀依旧挨着肩膀,尽管这次旁边也没人挤。
过了很久,陈麦冬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挺巧的啊。
何家浩慢悠悠地回他,确实挺灵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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