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听说过“愚人金”——黄铁矿，一种骗得了淘金者、却骗不了珠宝商的廉价矿石。但你大概没想到，它曾在地球生态濒临崩溃的时刻，扮演过救世主的角色。

过去的几亿年中，当火山喷发释放出毁灭性的二氧化碳、当海洋逐渐缺氧、酸化、死亡，一场看似无望的化学反应悄然发生——它不需要光，不需要氧，不需要速度。它只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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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剧情转折，只有系统反应

地球并不是第一次面临气候危机。在遥远的过去，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曾让大气层浓烟滚滚，把无数吨二氧化碳注入空气，也将海洋拖入酸化的深渊。那时没有人类，当然也没有环保政策。

但地球自己找到了出路——在深海的缺氧泥底，微生物开始用硫酸盐进行厌氧呼吸，释放出硫化氢，与水中的铁结合，形成黄铁矿。

这不是神迹，而是物理和化学的必然。这种反应消耗了酸根离子，增加了水体碱性，从而缓冲了海洋的酸化过程，甚至间接稳定了气候。这不是拯救，而是一种缓慢的、机械性的恢复，一种不在乎生死、只关心系统平衡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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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铁矿的胜利，需要百万年

科学家用全球碳-硫循环模型追踪这些变化，发现黄铁矿的形成——在“海洋缺氧事件”期间达到顶峰——对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变化起到了不可忽视的长期稳定作用。

注意关键词：长期。是几十万年到几百万年的尺度。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黄铁矿确实能修复地球，但它太慢了，慢到与人类的时间尺度无关。它所缓冲的，不是社会的动荡，不是海岸城市的淹没，不是农作物的歉收与迁徙的难民，而是地球作为一个系统的热力学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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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消息”成了“坏消息”

今天，海洋再次在慢慢缺氧。二氧化碳的浓度正在以地质史上从未有过的速度上升。黄铁矿的机制——那台沉默的缓冲机——理论上正在重新启动。

但这不是希望，而是警告。因为如果它真的大规模启动，意味着海洋已失去氧气，生态系统已临崩溃，死亡正在从微观开始扩散。你不会想活到那一天。

“自然有自己的节奏。”这是研究者的结论。听上去像是一种安慰，其实是冷酷的事实。因为那个节奏不是为人类设计的。

地球不会死，但人类社会可能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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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复原，我们却未必幸存

科学家的模型解释了一件事：地球之所以一次次挺过灾难，是因为它足够大、足够慢、足够无情。它可以用几百万年去化解一次碳排放过量；可以等微生物在泥里慢慢吐出硫化氢；可以用一场缓慢的矿物埋藏，把失衡再拖回平衡。

但人类文明不同。它靠年计划、季度报表、每小时天气预报维系。它没有百万年。它正在用十年制造危机，却寄希望于百万年后自愈。

愚人金并不愚蠢。愚蠢的，是仍在幻想“地球会自己好起来”的我们。

图源：Uoaei1

信源：Mojtaba Fakhraee et al, Climate stabilization by alkalinity production from pyrite burial during oceanic anoxia, Nature Geoscience (2025). DOI: 10.1038/s41561-025-016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