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罪人的话是,同样的城市经验,之所以过去二十年北京文艺比上海文艺更流行,一个大的原因,就是北京有乡土气。乡土故事是劝人留下来,要人早点儿接受生活的边界。而城市相反。《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的精神内核是纯乡土的。《编辑部的故事》貌似很城市,实则主要包袱就靠编辑部里新老两代的反差,而老派就是乡土派。九十年代那批北京大院作家,表面上写城市,但精神危机都是乡土人面对城市化的惶惑感。经典四九城传奇《血色浪漫》里的钟跃民,魅力来自他是一个乡土世界里的现代野人。93年有部文学大咖主刀的北京剧《海马歌舞厅》,编剧一栏是刘震云莫言王朔,灯红酒绿的舞台其实是被凝视的对象,而凝视者是乡土。
要不情景喜剧为啥是北方居多,就因为情景喜剧天然需要通过社会关系确立出边界。而北方城市更能建立这种有乡土暖感一个个小窝。一个编辑部,一道小胡同,一处居委会,医务室,候车室,饭馆子……相比上海,在北京、北方,这些地方更容易演绎出乡土式的亲邻气氛。北京今天也有乡土气,在北京你短裤拖鞋出门真不觉得别扭,换上海就不行。
上海难写情景喜剧,即使你写二十年前的昆山,想创作几个悠哉的新老市民、要求他们带着一种朴实健壮的乡土乐天感、去解构星巴克和路易威登,那还是太有难度了。要不《爱情公寓》怎么大老远去抄美剧不抄国剧,城市语境不一样。所以你理解他们上海文化界怎么对《繁花》那么兴奋了,北京话说,地道了,地道的城市风貌,一点乡土味都没留。中国影视剧不会写城市,尤其不知道怎么建设一种城市心态,过去几十年把他们上海人憋坏了!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