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非机动车道

现代中国的传统城市规划，和世界各国相比有一个特色就是比较完善的非机动车道。我过去生活过的城市，基本都对骑自行车很友好，专用车道安全顺畅。

但是，近年新的城区道路规划中开始出现一种不好的现象，越是新建的、发达的、有时尚感、发达感的区域，这个问题越严重——非机动车道系统的破碎化。

我到上海工作快十年了，经常骑车出行，深苦于我所在区的非机动车道系统，今天忍不住吐槽一下。
主要有几方面问题：路面不平整、车道不独立，路权受干扰，规则不统一。
主要原因：传统规划都是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同一平面，人行道高出非机动车道。这样设置很合理：非机动车与机动车都是轮式交通工具，对路面的要求接近，需明显区别于人行道。在一些国家没有非机动车道时，非机动车享有与机动车同等路权。
但是我通勤路线上却出现一种新规划：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同一平面，而高于机动车道。这导致了以下问题：

一，路面不平整
1、道路起伏频繁。道侧单位出入口路面为与机动车道齐平（方便机动车出入）而截断非机动车道，导致非机动车道几十米就遇到一个坑，其中国安路、政青路、三门路等有几处落差达三四十厘米，自行车、电动车速度稍快就会有安全风险。有的上坡处布满电动车底盘划痕，我曾多次目睹电动车因突然下坡和上坡而摔倒，我自己也曾因一处突然上坡而导致自行车座椅钢管折弯。（图1—4）
2、路面铺装材料混乱。非机动车要求路面平滑，但有大量路段在沥青路面和砖石路面间频繁切换，体感颠簸。我早餐带的煮鸡蛋，骑行五公里到学校后，有时蛋皮都被颠掉，省得剥皮了。（图5、6）

二，车道不独立
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界限不明显。导致行人和非机动车容易侵入对方车道，给双方都带来安全威胁。以淞沪路最为典型，且因非机动车与人行道关系混乱，导致公交车站点处，行人、非机动车、候车者，混于一个空间，造成危险，一旦发生事故，责任都不好划分（图7、8）。另外，杨浦区水道纵横、桥梁众多，每到桥梁，非机动车道就要大上坡，与人行道混同，骑起来非常费力，例如政青路（图9）。
车道不独立还造成车道系统不统一，例如国权北路有独立的非机动车道，但是和国帆道交叉时，右转要上坡进入与人行道混行的桥面，且安装有隔离桩，对非机动车非常危险，且不熟悉路线者极易直接拐入机动车道。

三，路权受侵扰
以上两个问题，同时都存在非机动车道路权被侵犯干扰的问题。无论是道旁单位出入口，还是人行道、桥梁、公交站，都比主干车道优先级要高，这不符合基本的交通通行原则。
因路权不受尊重，个别路口（如淞沪路三门路口）非机动车道应该可以随机动车道直行，却要先右转、等两次信号灯过街、最后左转回到主路，导致极易迷路，我经常走还会偶尔走错。由于这种设计不符合追求便利的人性，导致高峰期时段，多数非机动车会不按车道走，而是直接等待机动车信号灯直行，增加了违法和安全风险。

四，规则不统一
因以上各方面问题，导致非机动车道缺乏统一的行驶规则，要不停地并入人行道、公交站、机动车道，每个路口的转弯规则也是变来变去。例如按上海规则，非机动车通常可随机动车一起绿灯左转（多数路口不需要像北京那样二次过街左转），但是如淞沪路，由于非机动车道设计不合理，导致规则不统一：某一路口可直接左转，下一路口就要先右转，与人行道平行过街，甚至有的路口让人一下子搞不清到底应该怎样过街（图10—12）。

我是以我通勤路线为例，并不是说只有这里有问题。相反，近年到过国内很多城市都发现同样问题，比如近期去的成都、武汉、厦门等很多城市都有。经常是骑自行车走着就找不到自己路了。通常是出现在近年新建的城市景观道，或是高新区、高档生活区、商业区等。究其原因，我感觉可能是设计、规划、建设单位较多从汽车视角出发，或是想更多突出设计感、时尚感等，于是对电动车、自行车通勤需求考虑不够所致。
已经建成的，估计改起来也不易，成本也高（这里要表扬一下上海杨浦区，复旦附近的五角场路口没有非机动车道，不允许通行，市民吐槽较多，最近惊喜地看到复旦围墙外的邯郸路人行道开辟出了专门的非机动车道，大大方便了市民和学生出行，图13）。
希望未来的城市道路设计和规划者，多从群众的角度审视一下自己的方案，要让不同群体的诉求能够进入决策过程，比如非机动车道，使用最多的恐怕不是那些一身昂贵装备的骑行爱好者，而是外卖和快递员的电动车，他们需要的是完整、系统、安全、封闭、平滑的车道，而不是在城市里“越野”，可是他们的诉求有没有得到充分体现呢？这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一个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