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众上大学那会儿李至中两岁半，话还说不咋利索，刚上托儿所。
暑假头天，老姐把娃往他被窝里一塞，看孩子的活儿就落在了大学生身上。小孩圆头圆脑圆眼睛，坐在自个儿怀里故意使坏地一巴掌拍他脸上，陈一众架着小孩胳膊抬起又搂进胸膛，咬着小东西的脸颊吹气，噗噜噜像放屁，逗得李至中咧着一排小米牙嘎嘎乐。

托儿所不放暑假，陈一众每早送他上学老碰见隔壁大爷牵着条叫串串的狗遛弯儿。李至中不知道为啥跟串串很不对付，一小人一狗见了面就开始对峙，无论在哪一方爆冲之前，陈一众总是眼疾手快地捞着小小至中的嘎吱窝一下夹在臂弯里，小孩手脚并用地扑腾但逃不脱青年的掌心，陈一众将闹腾的小孩扛在肩头，心想要不下回也找个绳儿拴着？

李至中不爱上托儿所，小小一颗叉着腿站在铁门外跟陈一众犯牛劲，陈一众威逼利诱都不好使，简直比他打模拟法庭还费劲。
智取不得只能豪夺，陈一众扛起小孩走进教室把人屁股往座位上一放，在平地一声雷的哭声中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大门口还能听见哭声，这是陈一众人生中觉得法理道德最没用的至暗时刻。
下午再揣着糖块儿求和，一个假期下来李至中两颗门牙中间多了条黑缝儿。

三岁正是叛逆的年纪，李至中自打听了妈妈喊陈一众大名后再也不叫小舅，一口一个陈一众。陈一众捏着小东西的脸一通蹂躏，陈一众也是你能叫的啊？
小小至中捂着被捏红的脸蛋儿大大地叫嚣：陈一众给我吃糖！
陈一众捏着他两腮夹小鸭子嘴，小小至中讲话就变得嘟噜嘟噜，用口水吹泡泡迸陈一众一手口水点子。

二十年后李至中偷看陈一众日记，咬牙切齿：开庭的时候带上你的破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