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心坠无明
上一章：http://t.cn/A6gOoLUi

我站在他面前，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师兄待师弟那般”？
他这话说得太莫名，以至于叫我怔住，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他。他却早已移开视线，垂着睫羽，看不出情绪，只让我觉出一点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他并未催我回应，却也未再言语，只静静等着，像是要等我想明白。可我却不知该想些什么，也不知该不该问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间有风吹过，雪从枝头簌簌落下，打散了此刻的沉默。
师兄没有再看我，只淡淡道：“无事。”
那声音极轻，不知是说与我，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隔了一息，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几句：“方才惩戒了闹事的人，其中一人或与魔修有关联，气息不洁。我一时不察，也被扰了神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去打坐片刻。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

他说完便转身而去，步子极快。
雪落在他肩头，他也不拂，只任那点白茫茫的颜色慢慢积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没入林间。
师兄是在避我吗？
我好像……不愿他如此待我。
我蓦地想起小凤凰扑在我怀里取暖的模样，那时我怜惜它孤零零一只，没有亲属、没有依靠。
我怜的是它，还是曾经那个……
同样无依无靠的我自己？
我垂眸思索，却越想越乱，在原地立了许久，指尖捏紧袖角。直到寒意透骨，月行中天，我才慢慢回神，踩着师兄留下的足迹，一步步往前。

师兄洞府的结界并未设防于我。
我一推门，便有蒸腾水雾自内扑来。
洞府里热气氤氲，一缕缕沿着石壁升起，将人影映照得模糊。
他静坐在池中，未着里衣，外袍披于肩上，长发微湿，贴着锁骨垂落，发尾仍滴着水。
那张素来清俊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眉心紧蹙，神情沉沉，竟未察觉到我的到来。
而在他右臂之上，竟有一缕不详的黑紫色魔息，正如蛇般盘旋游动，向心口缓缓侵袭。
我心中骤然一紧，低呼一声：“师兄！”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幻境。

浮生雪蓦然在腰间低鸣。
我下意识拔剑，脚下一踏，剑气卷起漫天水汽，灵息携着锐利至极的杀意，直指那缕魔息。尚未落下，那魔息忽然拧动，竟吊诡地吐出一声笑——
“小仙君，别来无恙？”
声音自雾中传来，带着倦怠懒意，却藏不住那点缓缓渗出的阴寒。
我握紧了剑柄，喉头发紧：“闻、泊、川！你又使了什么手段！”

魔息叹了口气，语调不疾不徐：“你赠我灵脉反噬，我受用甚多。这些日子也算热闹，魔域旧人纷纷跳出来，想趁我虚弱取而代之。”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本想在你成金丹之际送上结契之礼，怎料你如此不念旧情，只得改送一场无间心魔——也算有来有往。”
我咬紧牙关：“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他却道：“可惜种下魔息的傀儡被你那位好师兄提前找出来斩了，我亲至的机会只好推后。改日再会，小仙君。”
话音刚落，那缕魔息便骤然融入师兄心口。
师兄缓缓睁开了眼。
水雾间，他的眸光并不锐利，泛着暗红的潮意，幽深得叫人看不清神色。
那不是他一贯的眼神。
我怔在原地，方寸大乱。

心魔……心魔？
师兄的心魔会是什么？
又该怎么解？
我慌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剑谱，可他却完全不顾我递来的东西，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
我不知他在看哪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眼底那点异色却倏地重了几分，像是有什么压着水面，终于泛出涟漪。
“师兄，你还好吗？”我有些紧张地唤他。
他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忽地站起，水声哗然。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攥住手腕，一把拽入了池中。 http://t.cn/A6rzFQ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