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驾驶座上的男人跨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小少爷,该下车了。”
黑发的男孩抬起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精致得仿佛橱窗中昂贵洋娃娃的脸蛋上挂着明显不太愉悦的表情。
他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衫,黑色的格纹背带裤,胸口蝴蝶结上镶嵌着的紫宝石和他的瞳色极为相衬。
车外溽暑的热气贴上他白皙的肌肤,他的嘴角垮得更厉害。
司机不好催促他,等了大约半分钟后雷狮才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的臭气熏得他连连皱眉——汗味、腐味、垃圾味、老鼠味.....或者说,贫民窟才会有的穷酸味。
雷狮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住地上望,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干巴巴的呕吐物,几乎就在他锃亮的皮靴边上。
雷狮往旁边移了几步,借着车灯看见了黑暗中有一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挤在角落——他们不着寸缕,满身污秽,皮包骨头的幼瘦身躯即便在热浪中也瑟瑟发抖。
雷狮挑挑眉,转身回车上取来一包零嘴,隔着包装袋在手中碾碎,随后撕开,倾倒在地上。
那些小孩顿时像被按下了开关的废旧机械,颤抖着四肢跪趴在地上,用手指头捻起那些碎块屑末放进嘴里。
他们的动作刚开始很僵硬,接着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雷狮于是扯大撕口,将更多碎屑倒在遍布污物的地面上。
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捡食,雷狮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
他几乎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这些小人儿牲口一般动作只让他觉得好玩而且好笑。
突然,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最角落中一个小孩身上——他实在是太脏了,脏得叫人辨识不出他的发色,也看不清晰他的面容。唯有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在车灯光的照映下熠熠发亮,似是落入泥尘中的祖母石,或者是黑暗森林深处一片蓝绿色的湖泊,永远也不会黯淡一般,直勾勾地盯住雷狮的脸。
雷狮被那双眼睛里一种奇异的魔力吸引着走到他的面前。
“你盯着我做什么?”他问,“你不去吃东西吗?”
蓝绿色眼睛的男孩回答说:“你长得太漂亮啦,我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我就不和他们抢啦!”
雷狮蹲下身和角落的男孩对视:“如果我说,我今天要把你带回家,你答应吗?”男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要知道他们这些小孩都是被遗弃的、没人要的,连福利院也不愿意收留他们这些“残次品”。
“不过我会给你套上项圈,你每天都要和我做游戏。”雷狮说。
“什么游戏?”
“扮演主人和小狗的游戏。”雷狮站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听不懂什么叫“扮演主人和小狗的游戏”。但他下意识跟着雷狮的动作站了起来。
“安迷修。”他说,“我的名字是安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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