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0年威廉·维尔纳·冯·齐默的《死亡之舞》
中世纪晚期流行一种名为"死亡之舞"(Danse Macabre)的图解书,旨在警醒世人生命短暂。如今步入暮年,我才惊觉年少时的狂妄,竟未能领悟生命的倏忽。可悲。可惜如今改弦易辙为时已晚,唯能嗟叹自己既无子嗣传承,又未得长久良缘的温存。
黎明前的静默时分,我望见未来在招手。就像拉布·C·内斯比特戏剧里的场景,我已预见自己卧病临终时,某个过分热忱的护士会用她粗硬的手指频繁为我擦洗。说来也是咎由自取——生命的真谛,不正是将美德与知识传递给下一代吗?这正是历史的意义所在:以史为鉴,方能前行。抹杀历史只会让人沦为精神上的侏儒,使未来陷入蒙昧。
这些中世纪的死亡之舞绘本通常描绘刚从坟墓爬出的死神或狰狞骷髅,不分贵贱地索命。农民与国王在死神面前平等,公主与孩童亦难幸免。这在十六世纪人均寿命仅三四十岁的背景下不难理解——纵使权贵稍得延年,多数人仍活不过不惑。
现存最早的死亡之舞记录是1424年巴黎圣婴公墓南墙的壁画(已佚)。此后这类壁画风靡教堂与贵族厅堂。1526年汉斯·荷尔拜因的木刻版画最为著名,其精雕细琢的图案被制成书籍卡片盗版翻印,让死亡之舞主题传遍欧洲。
威廉·维尔纳·冯·齐默(1485-1575)是德国珍奇收藏家、历史学家兼律师,其自编自绘的《浮生之书》最为有趣。书中既有对生命意义的沉思,又有水墨绘制的死神领人起舞的插图。尽管骷髅造型未必符合解剖学,但比起那些被拖向永恒安息的可怜灵魂,冯·齐默笔下的死神反倒更显生机勃勃,欢欣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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