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勇：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法治保障
朱明勇 刑事辩护前沿

2025年05月27日 20:59 天津 13人 星标
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法治保障
——法律人的担当与思考

 本文文稿来源于朱明勇大律师在泽亨两周年论坛的发言
此标题系整理人归纳，并非原作者标题

一、引言

今天是个非常激动的日子，我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4点才睡觉，6点就起床了。我们从成都回来后，还特地换了身衣服。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件衣服，助理还调侃怎么搞得这么正式，我说是因为今天要参加一个非常正式的会议。
民营经济促进法受到中央领导高度重视，已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并于充满爱意的5月20日开始实施。关注我的人可能注意到，我已经好几年没写微信公众号了，但在5月20日那天凌晨，我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要有时代的担当》。我认为司法机关应借民营经济促进法实施的契机，推动一场针对涉及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案件的平反活动，我觉得这非常有必要。因为多年来刑事案件发生了诸多变化，近几年这种变化愈发明显，我们注意到，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民营企业家，而且很多是当地有影响力的民营企业家。
作为律师，特别是刑事辩护律师，我们一直在为民营经济和民营企业家保驾护航。但现实中，大家也看到很多人调侃民营企业家不是在监狱，就是在去监狱的路上，还有一部分在看守所里。这反映出一个重要问题，涉及到法律人、律师在特定历史时期的责任和担当。除了办理个案，我们还应思考在民营经济面临当前困境时，我们能做些什么。

二、民营企业家涉案现象及背景分析

（一）

涉案现象普遍
在与朋友聊天时，我们经常会听到身边的企业家朋友、亲戚或同学被抓的消息。在30年前，刚拿到律师证时，听说一个企业家被抓是件大事。但现在，这种事似乎屡见不鲜。这种现象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种状态，其背景相当复杂。

（二）

跨区域执法司法问题
以五年为限，我们注意到“违规跨区域执法司法”现象，以前叫“远洋捕捞”。广东省曾给出数据，仅广州市近年来就有超过1万家民营企业遭遇外地的跨区域执法。这种现象最早并非由落后地区发起，而是发达地区先发现并熟练掌握了这种办案方式，到其他地区办案。但随着被捕捞的企业和企业家运用法律武器维权，发达地区如长三角、珠三角等地的相关机关开始收缩。然而，落后地区看到有利可图，也开始效仿，当他们发现本地企业资源不足时，便将目标转向发达地区的企业。目前，虽然相关部门已关注到并出台文件制止，但这类案件仍未完全解决。

三、民营企业涉案类型剖析

（一）

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
1. 政府或国企欠款引发的刑事风险：民营企业与政府或国有企业有经济往来，如合资、承建业务等，在政府或国企欠款不还，民营企业起诉后，企业负责人可能被以诈骗等罪名抓捕。例如，有民营企业家为政府建楼，政府欠款6000万，多年未还，审计后被指虚报冒领，最终被定诈骗，判无期徒刑并没收全部财产。在工程结算中，预算和决算与政府或国企结算时出现的误差，以前属于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现在却可能被认定为诈骗。
2. 民营企业内部股东纠纷引发的刑事指控：在中国，市场经济和法治经济尚不完善，合伙人之间一旦出现利益纠纷或亏损，容易反目成仇。一方为打击另一方，可能借助权力机构，导致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罪名出现，这类案件量刑往往较重。在无罪辩护案例中，合同诈骗、职务侵占的无罪辩护占比较高。

（二）

新业态企业的法律风险
互联网大数据平台等新兴业态企业，由于发展迅速，行业指导规范尚未完善，企业经营模式可能存在风险。任何超前的新业态都可能被关联到相似罪名，将企业行为认定为犯罪。例如，一些小型互联网平台企业，其平台衍生的行为可能被当作犯罪处理，这严重打击了企业的创新力量和企业家的创新胆识。一些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如斯坦福博士、武汉大学数学博士等回国创业或参与企业经营，却因对平台整体情况不明，仅提供技术服务，就被莫名指控开设赌场、诈骗等罪名。

（三）

新业务合法性认定的混乱
许多新类型业务的合法性长期缺乏权威说法，不同地区对此态度不一。有的地方大力支持，有的地方却认定为犯罪。例如，大健康领域相关业务，有的被定为非法经营、诈骗、虚假广告或行政处罚。像肝细胞治疗，在海南刚试点，其性质尚无定论，但在某些地方已被当作犯罪处理。再如，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本金和利息未收回却被定为诈骗犯，而借款人不还钱却成了被害人，这完全背离常识认知。

四、解决问题的思考与建议

（一）

法律人的责任担当
作为法律人，我们不能仅局限于办理个案，应从更高视角看待问题。要通过具体案件发现规律，不能将这些案件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要尽自己所能，通过律协、组织，以写文章、发表公众号等方式，持续反映问题。实际上，法律人此前为民营经济促进法的出台已做出很大贡献，在解决“远洋捕捞”等问题上也积极发声。例如，过年时我们与中国商报主编交流，探讨“远洋捕捞”现象的起源、特点及解决办法，以及律师如何参与这类案件办理。

（二）

司法机关与行业主管部门的责任
1. 明确法律适用标准：最高司法机关和行业主管部门不能漠视各类新业态、新业务中出现的法律问题。应尽快明确相关行为的性质，避免同一种业务在不同地区有截然不同的认定结果。例如，对于大健康领域的业务，应明确其合法合规边界，避免企业因法律标准不明确而面临刑事风险。
2. 规范司法行为：司法机关应严格执行刑事诉讼法，杜绝司法懒政行为。不能随意对新兴业态企业进行刑事指控，要避免用类推、类比等不合理方式给企业定罪。对于经济纠纷，应首先考虑通过民事、行政手段解决，只有在其他手段无法解决时，才动用刑事手段。

（三）

律师在个案中的作为
律师在办理案件时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准确判断案件性质。例如，对于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的案件，或股东之间利用司法机关陷害对方的案件，要依据法律规定和中央政策，为当事人提供优质法律服务。在刑事辩护中，要坚守刑法的谦抑性原则，确保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五、总结与呼吁
在今天泽亨律所两周年庆典这个特殊日子里，我身着正式服装，怀着使命感分享这些观点。我们法律人接触的案件广泛，应及时归纳总结案件中的问题，通过律协、工商联等渠道，向司法机关反馈。这不仅是为民营经济和民营企业家呼吁，更是我们作为知识分子的担当。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办理个案赚钱，而应通过推动解决一类案件的问题，为中国法治化进程和民营经济发展贡献力量。例如，对于同案不同判、类案检索制度落实不到位等问题，我们应积极关注并推动解决。
最后，再次祝贺泽亨律所两周年，感谢邀请，希望律所越走越好。同时，也希望全体法律人共同努力，为民营经济在法治化进程中继续保驾护航，让民营企业家能够安心经营、放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