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浇花,隔壁院子退休的大女儿和80多岁的老母亲又起了争执。老母亲要给女儿自己种的黄瓜,女儿说:不要,你要是再种菜种瓜折腾,我现在立马就走!花园的铁门瞬间摔得咣咣响。“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种了,到时候摔了骨折怎么办……”妈妈嗫嚅着不知所措,像个犯错的小孩。就这样,两个人不欢而散。
阿姨的四个子女都退休了,同住一个小区。为了老人的安全,子女们把花园地面又进行了二次硬化,只留下三四个平方的2个长方形菜槽。
以前,我起床推开窗,就会看见阿姨在地里忙碌,见到我,总是喊我,要不要黄瓜,要不要青菜,虽然很多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做饭,但还是兴高采烈去分享阿姨的劳动成果。那时候她身体更加硬朗,还能出国去旅行,见人就有说不完的话。这几年菜地硬化后,我看到的她,总是在光溜溜的水泥地上一个人踱来踱去,有时候站在花园楼梯发呆,人比以前更加瘦小,反应也更加迟缓,也很少有热情跟人打招呼聊天。最热情的状态是,她偶尔从栅栏的缝隙塞给我一个自己种的黄瓜,以及让我去她的三米菜筐里拔推销不出的小青菜。
其实这样的“亲子”关系是不是大家都很熟悉。身边很多朋友总是跟我说,和妈妈说话从来没好声好气过,哪怕是为妈妈好,一说出口就是硬生生地责备。然后过后,又懊悔得不得了。“和妈妈的相处让人痛苦,只想远离”。“我和妈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这是很多朋友和咨询者跟我说的最多的话。
但让人不得不面对的是,一个人如果和妈妈关系不和谐,那么她和孩子的关系大概率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你和妈妈的老年的亲子关系只是你童年亲子关系的延续,只是角色力量对换导致控制权的转换而已。小时候妈妈为你好,长大了你为你妈妈好,我们从来不看对方的需求和渴望,只是按照强者逻辑,打着“为你好”的旗帜,一辈子爱恨交织纠缠不清。
我想说的是,我们去整理和妈妈的关系、去和妈妈和解,并不是最要紧的事,去和自己和解才是真正的核心,只要看见自己、接纳自己、爱自己,跟妈妈和不和解、如何和解,答案都自动浮现。
如果我这些年不去修行不去成长,那么开头那段对话演绎的主角就会是我和妈妈。我很庆幸我现在拥有良好的“亲子”关系。
我唯一掌握的原则是,允许自己做自己,当我们允许自己做自己,才可能允许妈妈做妈妈,允许孩子做孩子。尽管这个过程多了很多折腾,甚至走了很多所谓的弯路,但是每个人都是来体验自己的人生的,不是来完成任务的,每个人都是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的,每个人也都有对自己负责的责任和能力的。
年老的妈妈会需要很多依靠,会像孩子一样来征询我的意见,每次我都跟她说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身体允许你都可以去做我都支持你,妈妈渴望给我们做点什么的时候哪怕显得多余也要给妈妈机会……人的生命力不仅仅来自他人给予的享受更多是来自自身生命价值的体验,无用感往往会加速生命萎谢的进程。
尽管妈妈这两年经历了脊柱、膝关节等多个手术和检查,但我能深刻感受到那个被看见的被允许的妈妈满溢的幸福感,她总是不吝夸奖,我的女儿很温和,我的女儿很讲道理,我的女儿很孝顺……从小在邻居们眼里最难搞的小孩不可思议地成为了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可能连我的妈妈也始料未及。
人之所以活得痛苦之所以难搞,无非就是不能表达真实、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如果我们能看见真实、允许真实、表达真实,内耗和摩擦将大大减少,关系将变得畅通无阻。
不要急着反驳,说这不行那不能,真实的世界与你旧有的认知不在一个系统,站在旧有系统看到的所谓做真实的自己——比如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很大程度依然是一种伪装和防御,真正的真实是基于一整套的全新的认知和思维系统,相信我,那个真实的世界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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