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漆黑,只余抬头一方缺口,能时时有雪花飘落,她小跑狼狈爬进洞穴时,雪将落。
踏进漆黑山洞内没两步,她便踩到了柔软物件,她无声地惊叫,以为是长虫。
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在内襟里袍的火折子被她吹口气点亮,她终于模糊地看清地上人影。
应是个行伍出身的男人。
五胡战乱,流寇匪贼多匿于山野中,同当朝势力错杂交织,她辩不得眼前昏迷,嘴角有血的男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碰了碰男人,无声息。
长发束冠,眼睫浓密,若是醒来,面目神情应是俊朗坚毅的,她大着胆子用冰凉的手指凑近去摸了摸男子的眼眉,像球子炭般滚烫得很。
她善书画,平日里也出不去府院,就多描摹院中婢子,父亲不喜,嗤她学无正统。
她默然,但不改。
身上只有见披风袄子,她身上披得,她小心谨慎地披盖在躺倒在地的男人身上。男人是俊美的,银冠歪斜,即便脸上被血污覆盖,但仍看得出,他应是城中女子们竞相追逐的对象。
瞧了会儿,又用手在男人脸上近狭处比量了会儿,她并不那样害怕了。她忽略洞外滔天风雪的呼号,在不远处用枯叶堆叠着生了火。
本是逃家,却遇上了这样的麻烦。
她守着火堆,看着火光将地上男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心里盘算着他应是怎样的人。
男人许是高热难受,一直低声说着什么,她附身凑耳听,
“知息。”
她忽得抬头,表情讶然。
她的字号叫知息,知晓以义,瞬息无声。
—<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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