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忙假》
小时候,和所有小伙伴一样,每到夏收来临的时候,我都盼望着学校放忙假。
八九十年代,农村的农用机械极其匮乏,绝大多数农活都要靠人力。布谷鸟一叫,麦子黄了,老师就要停课回家收麦,学生也要回家帮大人干活,于是每年这时候学校都会放假,给起了个名字叫忙假。根据天气和收麦进展,忙假通常是七到十天,忙假里我要帮家里干几乎所有的活,挥着镰刀割麦,用架子车从地里往回拉麦,爸妈摊场时我要转麦捆,拖拉机碾了一遍麦草后,我也要拿着木叉翻场,麦子碾好了还得在风里扬麦子,在大太阳里晒麦,除过这些又累又灰尘飞扬的硬活,我有时也会做饭送水,爸妈和哥早晨起来的早,如果我睡了懒觉,醒来后就要自觉地承担起做早餐这件事,是的,我在十岁左右就会熬玉米贞子或玉米豆豆稀饭了,还会切黄瓜,洋葱,把它们用盐和醋拌一拌,就成了早饭吃的菜。
这几天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样子,地里割麦的声音嚯嚯嚯,场上拖拉机碾场的声音一圈一圈缠绕着,打麦机没白没黑地在四处嘶吼着,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尘,个个晒得油黑。一个忙假下来,大人小孩都要熬得蜕几层皮。麦子割完碾完后,场里晒着麦,我们又拎起拢子去地里完成学校布置的“勤工俭学”任务——拾麦。沿着一片片割过的麦茬地,捡拾遗落在地里的麦穗,拾满一拢子后,就坐在地头平整的路边,用手揉搓麦穗,然后用嘴吹气“扬麦”,学校每年定的数量是十五斤麦,这是一个从来都完成不了不了任务,最后向大人们的麦堆“求助”。
忙假很累很辛苦,现在想起来依然能感受到那沉重的拉麦摊场往打麦机里塞麦捆的煎熬,但也有许多乐趣,我们可以在平整的麦场里打滚,可以在夜晚睡在麦草堆看天上的星星,可以在田野追兔子逮蝴蝶,可以用麦秆做成笼子来捉蚂蚱,也可以跳进河里痛痛快快洗个澡,这几天没有了学校里读书时的枯燥,没有了老师的管教,所以虽然忙假很累,童年的我却很期待很喜欢放忙假。
今天,随着农业机械的普及,收麦变得轻松而快速,收割机进地一半天就收割完毕甚至入仓了事,我们这一代人已过四十奔五而去,忙假成为了遥远的记忆,也成为了我们人生里,最深刻而珍贵的一部分……
——老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