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碾过校服裙角的霉斑时，后颈那颗痣突然发烫，像枚浸在福尔马林里的紫水晶，在香樟树下晃出蓝绿色的雾。她左手无名指根的勒痕总蹭着我速写本，钢笔尖划开的墨痕里，正泊着整座城市漏下的雨。美术教室的钴蓝色颜料罐凝着泪滴，她调群青时月牙疤泛白。雨珠滚到睫毛时，狼毫在我手背拓印鸢尾，颜料顺着掌纹爬进血管，在静脉上开出霉斑似的花，像极了实验楼后被雷劈裂的水杉年轮。图书馆老木窗浸着潮气，她读《洛丽塔》时眼睛浮着雾。暴雨夜左手压在我手背上翻书，戒指痕蹭过虎口的茧，突然在"太阳的黑点"处停顿，香樟树断裂声里，她唾沫星子混着雨雾落在锁骨，让那颗痣长成带刺的曼陀罗。地铁玻璃映出穿大衣的女孩，她无名指根新勒痕像条鱼。后颈那颗痣藏得太深，深到想起高二暴雨夜她塞的笔记本，第三页钢笔字晕成的水洼里，两片鸢尾花瓣正泡在我胆囊里，把胆汁染成永不褪色的蓝。
美术馆冷光灯下，圣马太瞳孔的雾爬上脚踝。后颈肩胛骨间，当年她刻的鸢尾早已穿透皮肉，在骨头上长成嵌着紫水晶的墓碑，每次心跳都渗出颜料，把白衬衫晕成永不停歇的梅雨图。地铁到站的蜂鸣撕裂沉默，她无名指根的新伤正蹭着我虎口旧茧。"其实梵高画册里的鸢尾..."她突然笑起来，眼睛浮着深秋五点的雾，"我当年画错了花瓣数。"话音未落，她塞来包没拆封的薄荷糖，糖纸印着的蓝紫色花纹，和我锁在抽屉里她咬过的打火机图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