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1月,祖鲁王国军队举行了一次大点集,备战即将到来的英祖战争(The Anglo-Zulu War)。
在这次大点集上,主持仪式的巫师来自公认精通火器的索托族,那人在陶片上焚烧草药,召唤战士将枪口朝下对着陶片,让附了魔的烟雾直入枪管内部,认为此举能够让枪支平直、准确地射出子弹。
从中不难看出两点:
1、祖鲁王国的确已经进入了枪械时代,不然不至于在如此重要的备战环节专门搞来巫师作法。
2、祖鲁人对枪械的认识还很原始,相当程度上倚赖个人经验,连用魔法修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彼时的祖鲁人手里确实有很多枪,而且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一般来说,一头羊就能换一支图3所示的恩菲尔德线膛击发枪,但大部分枪还是是前装的、滑膛的燧发老枪。
伊恩·奈特(Ian Knight)在《祖鲁军队解析》(The Anatomy of the Zulu Army)这本书里摘引过一份1878年8月的英国殖民当局报告,认为战前的祖鲁大概有2万支枪,但其中仅有500支是相对现代化的后装枪,2500支是年代较为晚近的前装击发枪,5000支是年代较早的前装击发枪,剩下那最大头的1.2万支干脆是古老(其实也未必太古)的前装燧发枪。
1879年1月涅赞(Nyezane)战后,有位英方目击者于2月初在《纳塔尔信使报》上发了这么篇文章,谈了谈战场上遭遇的祖鲁军队枪支:
各式各样的枪都有。有(普鲁士)波茨坦、(普鲁士)但泽、(法国)米齐格(Mutzig,原文误作Murzig)、(法国)蒂勒产的,还有什么“美利坚合众国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之类。不过,最多的还得是(英国的)“伦敦塔”枪。外国兵器都已经很旧了,有的甚至是1835年生产的。按照我从刻印上得到的结论,(祖鲁人的)欧陆国家兵器是军队的报废产物。
德、法、美、英,四大强国伺候着一个小小的祖鲁,这福分还小么?
图7里便是祖鲁人当时用得最多的英国燧发枪“褐贝丝”,“伦敦塔”标记依稀可见,他乡遇故知,真没毛病。
当然,目击者最后一句话也是大实话,法国和德国就算是想给英国添堵,也不至于拿这种“洋垃圾”来糊弄。
至于子弹,一个颇为盛行的传说是祖鲁人把进口的三脚铁锅锅腿截下来加工,充当前装枪的子弹。
如此一来,弹道轨迹可想而知,诉诸魔法也可以理解。
英军记录中的祖鲁军队枪法也是良莠不齐,尽管多数场合下并没有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但由于伊桑德尔瓦纳战后祖鲁人缴获了数百支的马蒂尼-亨利枪,实战也成了最好的练兵场,少数散兵还是能够制造一定威胁。
比如说,在1879年3月的康布拉(Khambula)战斗中,一群祖鲁枪手占据了英军阵地边缘的一个杂草丛生的粪堆,而后给英军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击伤少校1名、中尉1名,在7月的乌伦迪(Ulundi)会战中,英军的数十名死伤人员也大多是被枪支杀伤。
对祖鲁散兵的最好描述大概出自4月的京金德洛武(Gingindlovu)战斗,亲临现场的英军第60步兵团爱德华·霍顿(Edward Hutton)中尉如此描述祖鲁散兵:
黑色人群以疏开队形行进,纪律严明,彼此迅速跟进,在长草中保持稳定速度奔跑。他们稳步绕行至正对我军前方,而后大部分人分成三条战线,以五到十人一组的小队,朝我们推进……[他们]持续奔跑前进,距离我们约800码时才开始开火。尽管当时气氛紧张,我们仍然不由自主地赞叹这些祖鲁人出色的散兵手法:五六个人一组,在长草中起身、疾驰,低头侧身闪避,步枪和盾牌始终压低,隐蔽在视线之外。随后他们突然伏入长草,唯有缕缕卷曲的烟雾暴露行踪,接着再次推进……
总而言之,祖鲁人手上的枪是不少,但大多是废物出口的前装“洋垃圾”,后装枪总体而言少之又少。不过,也的确有少数枪械、射术出色的散兵能够发挥枪支威力(当然仍然远远不足以与英军匹敌),倘若假以时日,拥有更多战火历练,或许会拿出更好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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